秀书网>都市小说>风月生执施微>第223章 捆绑
  我咬唇,他说排除一切潜在危险……

  这意思……包括他要除掉纪凌修……

  我谨慎看了宁乾洲一眼。

  似乎知道我眼神的含义,他说,“收起你那份多余心思。”

  他仿佛看出我想帮纪凌修除掉他,宁乾洲说,“你别忘了,你现在多了一个角色,你做了母亲,是我儿子的妈。你可以憎我恨我,但所行之事,皆要保证在孩子健康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如若你保证不了,那就别感情用事。”

  念头一闪而过,我转瞬垂眸。

  似乎被捆绑在了母亲的角色上,孩子的存在无形中将我跟宁乾洲也牢牢捆绑。长久以来,我始终不愿意将他放在孩子父亲的角色上考量,大脑自动屏蔽他的存在。将他当仇人对待,我不愿意跟他捆绑。

  尽管我知道有他在,孩子永远安全。

  他能给孩子世间最好的爱和资源。

  可我不愿意这样想,不肯承认。大脑仿佛对他产生了防御机制,自动屏蔽掉这些现实存在的问题,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我怕自己会向命运妥协,会为了孩子向他屈服,若如此,这一路走来的血与泪……

  多可笑,又多可悲。

  于是恨意一遍遍翻涌心间,时刻将他对我和纪凌修的两世伤害默数,只将他做仇人杀掉。

  将他对孩子的付出视而不见,将他对孩子的重要性全部忽略。

  可是现在,他逼着我正视这个问题。

  命运多可笑,说在别人嘴里轻飘飘。

  可身处爱恨贪痴纠缠的人,才晓得多痛苦。

  每走一步,都血淋淋。

  我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人,如今却被命运推向了遥远的对立面。

  爱不得,求不得,恨不得,见不得。

  坏事被宁乾洲做尽了,道理也被他辩白完了。

  我拉开门,外面狂风肆虐,寒凉入骨。刚要踏步走出去,宁乾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远游,把孩子带来。”

  于是我止步在门口。

  好些日子没见到孩子了,这句话牵动着我敏感的神经,我迈出去的脚便又缩了回来。

  莫名觉得宁乾洲在挽留我,他晓得我很挂念孩子。故意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默默转身,站在一旁。

  他问我,“都有谁知晓。”

  我揣摩着他突兀的话语,似乎在问我都有谁知道“预知能力”或“又重活了一次”这件事情。

  我说,“只有你。”

  许是门外刺骨的寒风涌进了室内,他轻轻咳嗽起来,将烟掐灭。似乎肺部疼痛,他皱眉一瞬,黑色手帕挡唇,咳嗽不止。

  我身旁的门敞开着,挡风帘被吹起,他抬手示意我关门,我站在原地没动。

  卜远游听见咳嗽声,急忙将房门关紧。

  宁乾洲渐渐止了咳,英朗眉宇间一片潮红,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视线落在地面上。

  他说,“看过德国普朗克博士最新一期论文吗。”

  我摇头。

  “在宏观领域中,一切物理量的变化都可看作连续的。”宁乾洲喝了口茶,“关于普朗克常数……”

  他似乎想跟我讨论学术,探讨那些他感兴趣的话题。

  但是我抗拒他的一切,不想听,不想接。

  便冷冷打断了他,“这跟我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有关联吗。”

  他兀然沉默,半晌说,“无关。”

  于是两人没有了共同话题,宁乾洲不再与我废话。

  沉默无限蔓延……

  直到星野和拏云蹦蹦跳跳跑进来,乍然看见我,两个孩子高兴坏了,冲上来抱住我,“妈妈!”

  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袄,精神昂扬,双眼亮晶晶。

  我蹲下身子,帮他们搓着冰凉的小手,“冷吗。”

  “不冷!舅舅在花园给我们围了一个小猎场,我跟哥哥拿弹弓狩猎小兔子呢!”拏云从腰间抽出仿真玩具枪,“妈妈,你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手凉,身上冒汗。”星野简短回答,“不冷。”

  “想妈妈了吗?”我擦掉他们小脸上的灰垢,一模一样的五官漂亮极了,“妈妈日日都想念你们。”

  “可想可想了!做梦都在喊妈妈呢!”拏云抢话,“哥哥夜里尿床,也是先喊的妈妈!他也怕舅舅!哈哈哈!”

  星野看着我,“舅舅前些日子住院,妈妈,你怎么没来。”

  我说,“妈妈要上班。”

  “妈妈!妈妈!我跟哥哥一起陪舅舅住院!”拏云又开心地抢话,“都不用护士阿姨!我跟哥哥全都能做,我们可有用了!”

  跟我寒暄一番,拏云欢天喜地跑去宁乾洲怀里,仰头看他,“舅舅,你脸怎么了。”

  宁乾洲白皙俊朗的左脸上,一片红红的巴掌印,特别醒目。

  他没回答,转而问拏云狩猎情况。

  星野一直站在我面前,定定看着我。听及此,他看向宁乾洲,片刻后,星野又看着我。

  他似乎在观察我,“妈妈,舅舅脸上的印子,是你打的吗?除了妈妈,我猜没人敢打舅舅巴掌。”

  我愣住,看了眼宁乾洲。

  宁乾洲扫目看过来。

  星野似是鼓足了勇气,想要说什么。

  宁乾洲问他,“功课做完了吗。”

  “新学期的课本知识都预习了。”星野说,“今晚的狩猎任务还未完成,那小兔子跳太快,我的小弩箭追不上它。”

  宁乾洲说,“弓弩的高度与眼睛持平,利用双肩带肌肉的力量,前撑后拉,沿最短距离将弓拉开。”

  他岔开话题,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听他讲狩猎技巧。

  我想跟孩子们多待会儿,便远远坐在一旁。

  房间里加了暖炉,温度回升,抵御了严寒的侵袭。夜渐深,宁乾洲说,“睡这里,我不动你。”

  似乎出于安全考虑,他不准我和孩子们离开他视线范围,他的卧室连接书房,书房里有软榻,他独自在书房休息。

  我用热水给孩子们擦洗完以后,哄着他们入睡。长夜漫漫,间歇听见宁乾洲的咳嗽声,刚刚忽然涌入的冷风似乎入了肺,对他影响不小。

  星野大半夜爬起来,端起暖炉跑去宁乾洲的书房睡,他似乎给宁乾洲倒了热水,听见星野带着哭腔说,“舅舅,你怎么还不睡呢!医生不让你熬夜,也不准你……”

  不等他说完,便没声了。

  我猜宁乾洲捂住了他的嘴。

  拏云似乎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这孩子似乎有了心事,好半晌,他闷声爬起来抱着外间的一盆暖炉往宁乾洲书房跑。

  随后,拏云又跑回来,钻进我的被窝,紧紧缩在我的怀里。似是担心我冷,小家伙将我的手护在他心口,轻轻说了句,“妈妈,我会守护你的。”安心睡去。

  我心头一暖,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这样懂事了。

  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许是卜远游给书房又加了暖炉,后半夜没听见宁乾洲咳嗽了。

  入了冬,宁乾洲便深居简出,很多时候都待在府上。

  外面的事情,几乎都交给了宁瑜,有意放权给他。

  但幕后主持大局的人,依然是宁乾洲。

  宁瑜比宁澈雷厉风行,行事稳妥周全,稳得住宁派军中各方势力。

  听说宁乾洲身体欠佳,亲戚们纷纷来探望他,叔父、叔母及其他老资历的长辈陆续登门拜访。

  我头一次看见宁瑜的母亲。

  额头饱满方圆,十分敦厚贤良的长相。穿京派棕红旗袍,看起来温柔端庄。

  瞧着有些眼熟,惊然想起,她似乎是我在医院厕所格子间里救下的那位妇人……

  瑜母在儿媳搀扶下走进大厅,亲切向宁乾洲寒暄问好后,她善意的视线扫过我的脸,想与我搭话。

  我急忙躲开眼神,看向别处。自从前天晚上差点被宁乾洲当着宁瑜的面儿折辱以后,我就不敢造次了,一不小心不仅折了我,就连宁瑜也会被下水。

  在宁派这么久,宁瑜从未伤害过我,帮过我很多次,前些日子还善意提醒过我。

  我不想害他了,也不想给他惹麻烦了。

  于是我避开瑜母的视线,规规矩矩站在宁乾洲身旁。

  瑜母怜惜看着我,微笑在宁乾洲身边坐下,温柔关怀他。

  透过大厅的门镜,我看见自己脸色惨白暗淡站在一旁,眉目间的光芒消失了,忽然就想起了几年前我看见沈静姝站在他身后的景象。

  那会儿我还同情她折翼,谁知,我竟也成了她。

  被收拾的规规矩矩,服服帖帖。

  思虑间,便见宁瑜穿着军装大步流星从外面进来,他没看我。

  径直跟宁乾洲汇报工作。

  宁瑜提及那晚汇报的事宜,再次请示宁乾洲。

  宁乾洲穿着厚实军大衣,内搭白色高领羊毛衫。斜倚在软榻上,手执一卷书,淡静看书。

  似乎对亲戚们兴师动众前来探望他,不太领情。对亲戚们热络的寒暄不温不火敷衍回应。

  明明他只是欠佳,这一个个上杆子来探望他的样子,像是他不行了。

  这府上也没个人主事儿,瞧他们给拏云和星野偷偷塞礼包的样子,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去待客,招待他们落座喝茶。

  宁乾洲翻了一页书,对宁瑜说,“内阁那边,将计就计散播我病危的消息,趁机揪出有异心之势。宁派这边,暗中扶持楚天河的敌对势力壮大,挑起两军纷争,借此削弱楚天河的势力。若楚天河野心不敛,那便借势除之。岭南那边,靳安杀了宁瑜,这个交由叔父去处理。至于纪凌修……”

  宁乾洲看了我一眼。

  我正面带微笑听叔母闲话。

  宁乾洲说,“依纪凌修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怎样反击。”

  宁瑜谨慎不言。

  宁乾洲随声,“大胆说。”

  宁瑜平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守住施微和孩子。”宁乾洲说。

  宁瑜颔首,低声提醒,“若是此时散播统帅病危的消息,会动摇军心。各地军阀也会开始不安分,岭南和内阁会迅速收买拉拢各地军阀,挑拨我方军中势力,对我们很不利。”

  宁乾洲扫了眼宁瑜,“照办。”

  他不采纳宁瑜的建议。

  宁瑜低眉,颔首。他正要离开时,被叔父喊去问话。

  叔母在大厅热络道:“后天就是龙灯节了,到时候我们约着一起过,热闹热闹。”

  众亲属纷纷附和,她们似乎许久没聚了,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

  叔母看向宁乾洲,“乾洲,后天一起过龙灯节怎么样,大家凑在一起热闹,冲冲喜。”

  “您安排。”宁乾洲随口应了声,喝了口茶,视线追随我。

  七大姑八大姨开心的哄笑,将拏云和星野抱在怀里逗来逗去。

  我端着水果从外面走进大厅,便见瑜母向我走来,她似乎总有话想跟我说。

  我步子微停,转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施……”瑜母刚要唤我。

  “妈。”宁瑜从内厅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扫了我一眼,及时叫住了他的母亲。宁瑜的妻子好奇偷看我,她模样良善秀美,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气质,穿着深冬的西洋风衣,很有品味的衣着打扮。

  他的妻子很有眼力地将瑜母拉走,笑着去吃茶。

  我低眉顺眼来到宁乾洲身边站着。

  自从那晚我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宁乾洲以后,他的视线总如影随形。不管我干什么,我都感觉他在看我。

  他现在知晓我的一切,虽说过不伤害我了,可我不信任他。

  不敢再有任何僭越举动刺激他。

  而宁贤风利用黎莞给宁瑜使的绊子,当时看似没什么影响。现在后续效应却一点点在扩大。

  而我,也因了那晚的恶作剧,开始吃苦果。

  多看宁瑜一眼,都怕宁乾洲误会。

  宁瑜更是谨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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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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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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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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