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聊及平京特色菜肴,展开平京的山川河流,闲话这里厚重的人文背景。
我再度转身要走,被士兵堵在门口。
适逢宁澈拎着一瓶人头马走进来,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止了步子,转脸看我,“你不吃吗?”
我不吭声。
宁澈笑说,“你跟他犟啥?”
我依然不言语。
宁澈说,“妹子,学聪明点儿,你看看沈静姝如今多快活。她这两年,利用乾洲的权势,没少捞钱,快成沈家半个当家人了。就连她母亲,都再度成为沈老爷子面前儿的大红人了,刚复婚。”
我转眸看向宁澈,他跟宁乾洲是堂兄弟,轮廓几分相似,但宁澈气质接地气许多。
宁澈眉梢微扬,似是点拨我,“让男人权势为你所用,会不会比你现在干站着,一无是处,要好很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说,“依乾洲的性子,他能让你站到明天,站够为止。你摸着他性子,换策略啊。跟沈静姝多学学。”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反问。
他凝神,“我让你学会变通,少吃点苦头。”
“跟你有关系吗?”我不买账。
他好气又好笑,“难怪乾洲拿你没办法,你这女人真特么轴。”
“跟你没关系,我乐意。”
“他能关你一辈子。”
“我不怕。”
“你不怕他杀了你?”
“我怕有用吗?怕了他就不杀了吗?不管我怕不怕,他该干什么还是会干什么。不是吗?”
宁澈还想说什么。
我突然问了句,“我好看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长得好看吗?”
他气息肃穆收敛起来,没了刚刚那样亲和寻常的态度。
我看着他的脸,“我被关了好些年,长了白头发,好像没有以前好看了。你以男人的眼光看我,觉得我还好看吗?有细纹吗?苍老吗?”
他忽然谨慎闭上了嘴。
“那就是不好看了。”我自问自答。
他说,“好看的。”
“多好看?”
他迟疑,“很好看。”
“跟我以前比呢?以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他被我问懵了,视线流连过我的脸,“没法回答。”
沉吟一瞬,他说,“差不多一样,只是现在皮肤太苍白了,不像真人,没有烟火气,像是天上的仙子,太干净。”
我笑,“你这是什么比喻。”凑近他,“你觉得宁乾洲会喜欢我这张脸吗?”
宁澈再度愣住。
我低声,“你说我长得美,你觉得我用美人计,他会上钩吗?”
宁澈谨慎,“没法回答。”
“你低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说。
宁澈迟疑片刻,微微弯腰,低头。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脸颊,“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他猛然一震。
身子僵了一瞬。
叔父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澈儿!”
宁澈豁然抬起身子,拉开与我的距离,他白皙清秀的脸面红耳赤,像是受到了惊吓。
从内室餐厅的角度看过来,宁澈弯腰凑近我的样子,分外暧昧撩拨,那厢的人皆是看了过来。
宁澈似乎方寸微乱,攥紧人头马,走向餐厅桌旁,镇定自若将酒放在桌子上。
我站在原地,跟宁乾洲对视了一眼。
说真的,我发现自己可以跟任何一个男人逢场作戏,哪怕豁出去几分暧昧诱惑都行。
除了宁乾洲。
唯有宁乾洲,我一步都不愿意靠近。
哪怕被囚禁多年,我也一步都不想向他靠近。
若是换了旁人囚禁我,兴许我早就服软,换策略了。
“施小姐,过来吃点儿。”洋夫人用蹩脚的中文笑着唤我,“别跟你哥置气了,都是一家人。”
我突然来了几分兴致,来到餐桌旁,对宁澈身边的那个位置说了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那位置上的贵宾绅士起身,请我落座。
我在宁澈身边坐下。
宁澈身子微僵,若无其事斟酒。
看见他动筷子,我便给他夹菜。
看见他放酒杯,我就给他斟酒。
他转脸看我,眼底恼意警告,似乎察觉我在故意搞他。
我眼眸弯弯,“宁澈哥哥,你刚刚对我说的‘掏心窝子’的话,我都记在心上了,我学得快不快。”
宁澈尴尬笑了两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快他,别快我!”他飞快看了眼宁乾洲。
宁乾洲神色如常,拎着酒杯喝了口酒,谁也没看。
“施小姐,怎么只给宁副帅倒酒。”有人笑侃了一句,“兄妹关系这样好么?”
我说,“我也可以给你们倒啊。”
我拿过酒瓶,起身,礼貌地给每一位酒桌上的人斟满酒。
除了宁乾洲。
我径直跳过他,给他身侧两位满上。
我发现我不是轴,也没那么倔强。
我只是不愿意对宁乾洲这样而已。
谁都行,就宁乾洲不行。
众人看出端倪,沈静姝善解人意起身,给宁乾洲续酒。
宁乾洲依然对我视而不见,他甚至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我,听着身侧的人说着什么。
虽如此,我却快意。
像宁乾洲这种优越惯了的男人,历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将他当人物高高捧着,他早习以为常。怕是出生那刻起,他便被捧着了。
正是他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态。
今晚,他其实没吃什么菜的,酒倒是喝了几杯。
我坐在宁澈身旁,若无其事与宁澈闲聊,我说,“澈哥哥,你都娶五房姨太太了?”
宁澈不想理我,但是满桌人看着,出于礼节,他说,“是。”
“孩子都八个了?”
“是。”
“你可真行!”我说,“真招女人喜欢,老婆多,孩子多,身体好,又能干,还年轻。真是给宁家撑门户,长大脸了。”
宁澈更恼了,一副“你快别说了”的表情。
我说,“现在不是提倡一夫一妻吗?你娶这么多老婆,真的好吗?”
宁澈不接招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吭声了,冷汗从他脸颊滑落,我拿手帕帮他擦脸。
宁澈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再度面红耳赤,“我出去解解酒。”
他转身就走,结果起身的时候,他敞开的大衣腰间枪套环扣莫名挂住了我宽大的大氅,导致我整个人猛然被扯向了他,猝不及防撞进他腰间,我下意识抓了一把,寻求着力点。
一不小心抓住了他的皮带,往下一拉,我稳住了。
可是……
他的皮带被我扒拉的松垮向一侧,露出红色的内裤一角。
而我……蹲在他的双腿前……正前方是他的裤链靶心……
这种姿势分外香艳下流……
我若无其事松开他,细细解开那环扣跟大氅的纠葛,帮他把皮带往上提了提……
宁澈一把攥住我的手制止。
我看他一眼。
下一秒,他忽觉不妥,急忙松开。
我以整理衣衫为由,先行出去了。
宁澈这种风月场的老手,居然还会脸红?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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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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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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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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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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