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严晟的暗卫和乌家的铁卫在城中暗兴风雨。
这一夜,大黄深受打击。不只头上被砸了个大包,醒来后又吐了几次,心疼的小暖一家无可无不可,恨不得去把那贼人千刀万剐才好。
“三爷半夜跑到咱家来干啥?”待大黄和小草终于睡安稳了,秦氏才问出自己想了半夜没想明白的问题。
小暖摇头,“估摸是有事儿路过,看到咱们家有难跳下来帮一把?”
“有从房顶上路过的吗?”秦氏不赞同,大半夜飞檐走壁的人在她看来都不是正派的。
小暖摸摸下巴,“应是捉贼路过。”
绿蝶看着昏睡的大黄,觉得主子是专程来找大黄的,想请它帮忙去寻贼首,哪知大黄已被贼人撂倒了。
睡梦中的大黄忽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呜呜了两声,小暖本能地安抚两下,望着渐渐泛白的窗打着哈欠道,“天都快亮了,我看咱们不出门也没事儿了,还是睡觉吧?”
她们这里睡下了,北城严府却异常的紧张。
老将军乌铁崖带着四名铁卫与乌羽在严晟的小院前两厢对立。
“让开!”乌铁崖铁沉着脸。
乌羽倔强地挡着,“不!”
“老夫进去探望三爷,关你个兔崽子屁事,再不让休怪老夫不客气!”乌铁崖与乌羽,见面必吵。
乌羽冷笑,“你何时对我客气过,尽管放马过来,乌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十六岁还拉不开万石弓,也好意思说自己姓乌,还是好汉?老子都替你丢人!”乌铁崖怒道。
乌羽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无赖样,“你以为小爷想姓吗?”
“你以为老子愿意让你姓吗?”
眼看着这爷孙俩就要打起来了,暗卫和铁卫都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小院内的房门推开,一身白衣的严晟慢慢走出来,“小羽,待长辈不可无理。”
见严晟出来了,乌羽气呼呼地瞪了自己的亲爷爷一眼,心疼严晟的辛劳,“我三哥受那么重的伤,被你搅得连个安生觉也不能睡!”
乌铁崖立马炸毛了,举起自己包扎着的右臂,“老夫也受了伤,老夫还擒贼一夜未睡,老夫还年过六旬呢!”
“你乌家不都是十二三就能开万石弓的,寻常人比得了吗?”乌羽大声怼回去。
“你小子是怂包不错,可别挂着他人,三爷可不是!他六岁习武,你当他十二岁还开不了万石弓吗?”乌铁崖也跳脚了。
严晟无奈地过来分开这快顶到一处的爷孙俩,“我无事,小羽去催厨房给我煮粥,老将军这边请。”
见臭小子被支开,乌铁崖才气呼呼地随着严晟进入书房,单刀直入地问,“昨夜暗卫在三名高手的带领下搜城捉贼,其中一人看身形分明就是三爷。这事三爷当如何解释?”
严晟不急不缓地抬袖倒了杯推到乌铁崖面前,“八日前,严某得了消息,有人暗中布局意图在中秋夜宴时栽赃嫁祸我二哥,老将军与严某都被牵涉其中。严某是刀,而这持刀人正是老将军。”
乌铁崖剑眉倒竖,“何人如此大胆?”
严晟抬眸,“想必老将军心中明了吧。”
乌铁崖不耐地冷哼,“老夫挂印辞官十余栽,你柴家人争位子,与老夫何干,何必牵扯老夫!”
严晟微笑,“左右金吾卫驻扎京城左右,急行军一日可围京勤王。若金吾卫不安,京中如何安稳?左金吾卫暂且不提,能调右金吾卫的除了虎符,便是老将军您一句话,甚至老将军的话比虎符还好用。您说干不干?”
“那是你们没用!老夫这些年从未插手军中事,甚至为了避嫌连大门都不出!”乌铁崖吹胡子瞪眼,“再说乌家世代忠良,绝不会做出有违王法之事!”
“您是退了,可您不是打算让小将军入京夺武状元吗?”严晟一阵见血,“若不是严某拦着,您昨日就已至京中,如今身在何处,怕也难料。”
乌铁崖的确是后怕的,不过还是犟道,“便是如此,也不能解释三爷昨夜为何诈伤,您将金吾卫的十名大将置于敌人羽箭之下,是何居心?”
严晟坦诚道,“一则是让人知道昨夜我等身在何处,以脱嫌疑;二则,暴于羽箭之下的是严某,严某没想到他们也会对老将军下杀手。”
乌铁崖回想昨夜望江亭中的众人的座位,背对敌人的的确是严晟,略沉吟后言道,“还有金不换。”
严晟摇头,“他的伤,与你我不同。”
暗中人瞄准的是金不换的胳膊,却是严晟和乌铁崖的后心,当然不同。
如此说来,他们射伤金不换,或许是为了帮他洗脱嫌疑也未可知。
那些人想要自己的命!乌铁崖心中一股苍凉,乌家三代人为国尽忠,战死沙场者的牌位挤满忠烈祠,柴家小子竟想要自己的命!
“就算如此,想要老夫的命的也不一定是大皇子,若说是三爷故布疑阵栽赃嫁祸,也无不可。”乌铁崖对柴家人是从心里的不信任。
严晟微微点头,“严某现在确实也难脱嫌疑,待水落石出之日,自见分晓。在此之前,请老将军保重,切莫轻信于人。”
乌铁崖微微点头。
“望江亭上严某被袭,老将军毫不犹豫地出手相救,严某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此情柴严晟记下了。”
“三爷当时一定穿了护心软甲,老夫便是不出手你也无事,算不得什么大恩。”乌铁崖冷哼,“乌某出手不过是怕三爷在此受伤,我等难辞其咎罢了。”
严晟微笑,“老将军言之有理。”
乌铁崖瞪大眼睛,恨不得转身就走,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昨日那卷兵书,到底是真是假?”
“老将军已过目,是真是假您心中当有分晓。”
“老夫没看清,再拿出来给老夫看看!”乌铁崖眼睛盯着旁边的红柱,甚不自在。
严晟点头,“莫说是看,便是给了老将军也可。”
“真的?”乌铁崖腾地站了起来。
严晟点头,“兵书珍贵,老将军需用东西来换。”
乌铁崖坐下,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三爷想要什么,免死金牌?”
“严某对您的免死金牌不感兴趣,严某想要的是您的铁卫昨夜捉住的人。”
“几个?”
“全部。”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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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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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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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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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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