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小暖一家子早早用了饭,带着农具齐刷刷地跑到田边。
因田中建了茶宿,留给秦氏耕种的田地便少了,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过几分田,被秦氏种了菜,豆,瓜。
今天一家人要收的,便是豆。
小暖弯腰一上手,便被变硬的黄豆荚扎到了手,吸了一口冷气,抬起身来捏着手指向前看,为这一大片豆子发愁。
不过,似乎也不用愁,因那边娘亲已拔了好几棵掉叶的豆秧了了。
最快的还是绿蝶,眨眼之间,人家已经蹿到前边一丈远,并以小暖难以企及的速度,迅速拉开距离。
然后,比黄豆高不了多少的小草也颠颠地拔着一排豆子从自己身边穿过,还回头得意地笑,“姐姐!”
小暖......
弯腰继续!
为了哄妹妹开心,小暖一直坠在队伍最后。不过小草年纪小力气也小,拔了一会儿后便被蚂蚱勾走,带着大黄去扑蚂蚱。
小暖这才全力加速。
然后行进了不到两丈,绿蝶拔完三排又折回来了!把她面前的三排豆子拔完了。
小暖......
“绿蝶,别累着,咱慢慢来。“
绿蝶直起身子,别说没汗水,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我不累。”
小暖......
秦氏见闺女的郁闷样,忍不住地笑,也加快了速度。
地边干活的人不少,到村南来查看新房进度的皮氏见到秦氏笑得比喇叭花还大,就一脸冷笑。
刚想找兴她几句出出气,却见小暖和绿蝶同时直起腰看过来。
小暖还好,那个据说是小暖从展家找回来的丫鬟的眼睛跟刀子一样,吓得皮氏一哆嗦,心里愣是生出自己说一句话就会被这丫头撕吧了的感觉。
我的娘嘞,这丫头咋看着比那头畜生还渗人呢!
皮氏闭了嘴,转身利索地走了,她身后跟着同样被吓得不轻的青柳,摇摆的腰肢都有些乱。
虽然这低气压比起三爷来还差了好几个档次,但小暖对绿蝶已是十二分的满意了,向她伸了伸拇指后,弯腰拔豆的劲头都足了不少。
总共也就种了两分田的豆子,绿蝶一个人拔掉了一分半,剩下的半分大部分被秦氏拔了,只拔了不到两排的小暖直起老腰,惊讶非常,那一大片豆子呢,这就拔完了?!
小草蹦跳跳地拎着一个狗尾巴草跑过来,草茎上插着两只手指头长的蚂蚱,“娘看!”
秦氏用布巾擦擦汗,“这么大个?”
“它俩趴在一起打架,被大牛哥的爹用鞋子一下就扣住了!”小草叽喳喳地说着,开心极了。
“汪,汪!“那边,大黄忽然气恼地四脚直跳。
小暖跑过去,见它面前的落叶堆里是大大小小的一窝刺球,弯腰大笑,“大黄,这也想吃?这是刺猬啊,不嫌扎嘴吗?”
大黄依旧不依不饶地伸爪刨刺猬,呜呜叫着。
绿蝶用棍子将一窝刺猬拨拉开,凶巴巴问道,“姑娘,想要?”
“罢了,带回去也没地方养。”小暖转身去帮着娘亲捆豆棵,留下大黄一只狗跟刺猬较劲儿。
茶宿的工匠们还在忙碌着山坡景观的收尾工作,小暖从他们那里借来一辆独轮小推车,歪歪扭扭地推到地头上,秦氏和绿蝶把豆秧抱到车上码好。
秦氏觉得车上豆子已经够多了,绿蝶却又抱了两抱过来,她赶紧道,“够了,再高看不到路了。”
绿蝶立刻将豆秧放下,跃跃欲试,“夫人,绿蝶推回去吧?”
秦氏不放心,“这车不好推,还是我来吧。”
“绿蝶能成的。”说完,绿蝶利索地用草绳将车上的豆秧捆结实,轻松推起来,大步走了。
秦氏惊叹,“这丫头太难干了,咱娘仨捆一块儿都比不上她一个。”
小暖完全赞同,不止是她们,西边地里的村人也吃惊不小。经由三奶奶的宣传,村里人都知道这瘦巴巴的丫头是秦氏家买来的做粗活的丫鬟,只没想到干农活也这么厉害。
同样是丫头,秦氏的丫头绿蝶跟陈家的丫头青柳,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这也太能干了!
大伙眼看着绿蝶很快推着空车回来,在秦氏和小暖的帮助下装了一大车的豆秧,又快似流星地走了。
有人忍不住跑过来,“这丫鬟借不?借我用半天咋样?”
“我也借,我排明天。”
“我后天,我给工钱,按照壮工的工钱给!”
“......”
秦氏赶紧道,“绿蝶不是我家的丫鬟,是我们请回来的护院。她还是个孩子,帮不了大伙啥忙。等地里忙活清了,我们一家帮大伙收庄稼。”
众人无语,这样的孩子,给我来一箩啊!你们一家也没她能干啊!
在主力绿蝶的忙碌下,小暖家的豆子不到一个时辰都搬回家中,堆了满满一院子。
秋收,完了?
秦氏坐在院中的树荫下呆呆地看着满院晒着的豆秧。
她还没忙活开,还没觉得累,还没头晕眼花手长泡。
秋收,就完了?
她还没过瘾啊!
小暖看着娘亲的模样,想着要不要跟绿蝶说一声,她们请她来是当武师的,不是打杂做零工的。
不过看着绿蝶干劲儿满满的模样,小暖觉得还是不要说地为好。
既然他们都喜欢,明年再多种块田就是……
“汪!“趴在地上的大黄忽然支起耳朵叫了一声,绿蝶也立刻放下手中的豆子倾耳听了听,“有一辆马车来了奔着咱们来了,车速不快,应不是急事。“
大黄又颓废地趴在地上。
大黄,也要失业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门前响起马蹄声。
大黄没动,绿蝶勤快地跑过去,在门刚被叩响第一声时,便打开了,将门外的徐妈妈吓了一跳。
“敢问秦夫人和小暖姑娘可在家中?“看着这一脸肃板的小丫头,徐妈妈有些怀疑自己敲错门了。
“在呢,妈妈快进来坐。“秦氏和小暖都迎了过来,只是腿没绿蝶快而已。
徐妈妈恭敬地送上一张烫金的请柬,“这月十六,宏图少爷拜山长为师,请夫人和姑娘前去观礼。“
秦氏先是激动的收了请柬打开看看,发现自己认得的字已占三成,异常开心。
“拜师?“请徐妈妈坐下后,小暖才问到。
“正是。令尊见了宏图少爷后,对少爷甚是喜爱,所以主动牵线搭桥带他去见了山长,山长大人对宏图少爷也十分中意,这才同意收他为徒。。。。。。。“徐妈妈喜上眉梢,“托姑娘的福,我家少爷成了山长的第一位入室弟子。“
老夫人的手腕儿,果然是高!
小暖翘起嘴角,“这都是图儿自己争气有福,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秦氏听闺女说过陈祖谟要买展家宅子并被她算计的事情,目光看向女儿。
既然是陈祖谟牵线搭桥的,到时他一定在场,她们去合适吗?
小暖微微点头。
秦氏这才道,“请妈妈回去告诉老夫人,我们三个一定准时到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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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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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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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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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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