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推着黑云遮住弯月,一道闪电从九重霄直直落在京城南五里处破庙屋顶上。
咔!
被惊醒的陈小暖睁开眼,竟发现一个脸比罗汉还要狰狞的络腮胡大汉,正举着刀吓唬她那可怜无比的娘亲秦氏。
陈小暖此刻想骂天苍天,穿越也不给她安排个躺赢的好身份,却成了亡命之徒......
她定定被雷声、大汉和鬼头刀吓得发软的小身板,把同样被吓醒妹妹陈小草偷偷塞进墙边的稻草里藏好,又按住要扑过去救主的大黄狗,低声道,“别叫,先老实藏着!我让咬你再上,活干好了给你买带肉的大骨头啃!”
虽然刚穿过来几天,但小暖早已摸清了大黄狗的性子,这厮就是个护主又贪吃的货。
果然,大黄狗立刻趴在供桌下的阴影里,留着哈喇子盯住被雨水打湿的恶臭大汉。
庄严神像前,一个穿军服的男人,用刀背当当地敲立柱,吓唬不住颤抖的刚被休弃的小妇人,“跑,你跑得了吗?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他娘的再敢跑,老子就先杀后奸,再把你身后那俩妞卖进瓦子换酒!”
瘦弱的小妇人秦氏低下苍白的瓜子脸,掩住目光里的决然,“军爷先放我的两个女儿走,我就跟您去。”
韩青手里刀急促地敲着柱子,“这么大雨走什么,咱先办事儿,事儿后她们就是老子的闺女,当然得跟老子走。”
秦氏没想到这个恶人竟连躲在后边的一双年幼的女儿都不放过,颤抖着骂道,“抬头三尺有神灵,军爷不怕遭报应吗!是陈祖谟派你来的吧,他想让我死,我不信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陈小暖看着义愤填膺的便宜娘亲,心疼又无奈。
到现在,娘亲还对渣爹抱着期待,以为他会对两个女儿心软?
如果会,他怎么可能把她们一起赶出来!纵使娘亲有错,她陈小暖以头撞柱寻死觅活有错,可才五岁的妹妹能有什么错?
他这样,摆明就是不要她们娘仨了,嫌她们活着是累赘,给他丢人现眼。
这仇,彻底和便宜渣爹结下了!
韩青哈哈大笑,“陈祖谟是哪号老子不知道!小娘们你说报应?哈哈哈——老子四十年来杀人无数,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有个屁的报应!快点,老子舒服够了好送你上路!”
说完,他用刀尖抬起秦氏的下巴,难耐地吞咽着吐沫,这小妇人柔弱的眉眼真他娘的勾人,直接杀太浪费了。
秦氏想吐他一脸口水,畜牲!
庙外是瓢泼大雨,庙内只她们三人,寻不到帮手。秦氏心知她们今天是逃不了了,落到这等恶人手里还不如死了落个清白身,来世兴许能投胎到好人家。
秦氏猛地拍开脸前的刀,提力气大喊,“小暖小草,跟娘去见阎王——”
“韩爷且慢,一千两银子换我们娘仨的命,您看成不成?”看是时候了,陈小暖忽然从供桌边站起来,打断母亲的话。
穿过来还不到三天,她可不想这么快去见阎王爷。
被派来杀人灭口的韩青,死死瞪着额头青紫带疤,走路都打晃的乡下野丫头,“你这小妞如何知道爷爷姓韩?”
陈小暖暗翻白眼。
这特么还用问吗!
她娘姓秦,她的负心汉状元爹姓陈,半夜追到破庙来杀她们娘仨的当然姓韩了!她特么活脱脱地穿到铡美案里,成了秦氏娘的可怜大包子!
哦,也有点不同。
铡美案里韩琦听说秦氏母子的悲惨遭遇后自杀了,她们面前这个韩青却见色起意想先奸后杀!
“刚才您自己说的。”陈小暖随口糊弄着,紧给秦氏使眼色让她稍安勿躁,然后向放在墙角的木棍挪动。
“您若是同意,我就给您拿银子;若是不同意,我们母女三人就撞柱死在这里!银子我藏得好好的,您杀了我们也找不到。”
这还有啥好想的,当然是先拿钱再舒服最后杀人啊!韩青两眼狼光地盯着陈小暖,身份暴露了,这俩小的也只能一并灭口了。可惜这小妞太小太瘦没滋味,否则还能多痛快一把,“同意,当然同意啊!快拿银票!”
别说一千两,她们连一百两都没有!秦氏见女儿贴着墙慢慢靠近庙门口,猛地爬过去死死抱住韩青的双腿大喊,“小暖,别管我们,你快跑!”
门外又是一道闪电,陈小暖看到了秦氏眼里真真切切的渴望——跑啊,能跑一个是一个!
“找死!”韩青手中的刀向秦氏的胳膊砍去。
与此同时,陈小暖拿起地上的包袱扔过去,“别打我娘,给你一千两!”
见韩青抬手接包袱,小暖立刻大喊道,“大黄,上!”
供桌底的大黄狗窜出来,狠狠咬住韩青握刀的右胳膊。
“啊!”韩青大声惨叫,腿被秦氏死死抱着无法移动,他只好用左手的包袱打狗。
陈小暖举着粗木棍赶到,狠狠敲在韩青脑袋上,“给老娘躺下!”
哐当一声,韩青手里的刀落了地,人晃了晃,却不躺下!
“叫你不躺下!叫你不躺下!”陈小暖发狠砸了几棍子后,韩青终于血泪合流地倒了。
陈小暖扔了棍子拍拍秦氏的胳膊,“娘放手,大黄放嘴!”
稻草堆里的陈小草哭着爬过来,娘仨发着抖挤在一起壮胆,大黄则摇着尾巴要吃肉骨头。
又是一道响雷,秦氏颤巍巍地问,“他死了?”
陈小暖伸出手指头探了探,“没有,晕过去了。”
秦氏这才松了口气,搂住俩女儿痛哭,边哭边骂前夫陈祖谟狼心狗肺。
陈小暖却觉得这人不像她那被荣华富贵迷花了眼的渣爹派来的,这股子狠辣劲儿更像渣爹的姘头,什么三郡主!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估计渣爹派的催命鬼也快到了。芯是现代商界女强人的陈小暖,深吸一口潮湿的雨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爬过去搜韩青的身。
古人的衣裳实在复杂,无数的明袋暗袋,翻不到东西的陈小暖急了,“娘,快过来帮忙找钱!”
秦氏犹豫着,“小暖,男女授受不亲,不义之财更不可取,咱不能这样。”
那个缺德带冒烟的负心爹灌输的思想还真是根深蒂固,陈小暖差点被口水呛到。
在她这可没有这个道理,没钱?以后日子怎么过!
“管子曰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咱娘仨现在兜里没钱肚里没粮,再说这家伙也不是好人,咱们拿了他的钱,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秦氏迷糊了。陈小草才不管什么大道理,跑过去跟姐姐一起搜宝。
陈小暖用力拔下韩青的军靴,果然在里边找到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秦氏最后也上来帮忙,彻底把韩青身上找了一个遍。陈小暖一转头看到陈小草抱着两只军靴不撒手,脸上不由得挂起黑线,“小草,这大靴子咱们用不上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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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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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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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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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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