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忍无可忍了,她也只会咬咬牙,从头再忍。
叶晚清回过头,看着河里自己这具身体的倒影,心下不免戚戚然。纵然她现在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发髻凌乱,可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只是,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怎么竟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呢?
安静的小村庄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惊得大家都忍不住纷纷回过头去,就连坐在石头上的叶晚清也不禁站起身来,因为,连她也感觉到了这些人来的不同寻常。
杀手的感觉最是敏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叶晚清,不,或许现在应该叫她叶挽卿比较合适。她看着从马背上下来的那个男人,目光森冷。这个人,她在叶挽卿的记忆里见过,因为他就是莫君浩,亦是她的丈夫——他将她“捉奸在床”的时候,也并没有给她休书,所以,即便是现在,他也还是她的丈夫。
莫君浩走到叶挽卿面前,满脸厌弃,“你的命可真够大的。”就是怕她死不了,所以昨天傍晚他才派了人去江边捞人。而当他们将捞起来的空猪笼子交给他的时候,他的心底便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他才赶紧派人张贴告示悬赏叶挽卿的尸首,他原本只想要一个心安的结果,却没想到,告示才刚刚贴出去,便有人揭了榜,说他知道他要找的人在哪。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莫君浩连早膳都没用便匆匆赶了过来,没想到,他就这样看到了依旧还活生生的叶挽卿。
是的,她没死,她还活着。
“对,我还没死。”叶挽卿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莫君浩,声音冷的彻骨,“你是不是很失望?”
对于叶挽卿看到他的反应,莫君浩曾经想象过无数种的可能,却独独没有想到过这一种,所以,当叶挽卿的那句“你是不是很失望”说出口之后,他有一瞬间微微的失神,继而便是无边无际的愤怒。
只是,他心中的愤怒还没有发泄出来,便有人迈着碎步急匆匆的走过来,那人不安的拉扯着他的衣袖。莫君浩回过神,眼神就在那么一瞬间突然就变得温柔起来,“蕊儿,你怎么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的替她理了理额间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关切,“不是说了路途遥远,叫你不要来么?怎么还是不听话的跟来了?”
“我不放心,所以便跟过来看看。”连芯蕊轻声道。说罢,她转过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叶挽卿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子还是不由得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最后,她还是换了一副温柔娴淑的姿态走向她,“卿儿……”
叶挽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关于这个女子的记忆几乎少得可怜,她其实知道她是谁,只是,她的模样,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模糊得不能再模糊,唯有那句“连姐姐”,到现在都还深深的印在心里,一想起来就隐隐作疼。
连芯蕊的步子就这样停在半途,伸出的手也僵到半空中,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最后却只是无奈苦笑,“卿儿,我知道你恨姐姐,恨姐姐亲口下了那个判决,只是……”
“对,我恨你。”叶挽卿甩甩头,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她确实讨厌她,不知道为什么,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厌恶,即便她之前跟她并没有任何交集,可是她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所以呢?”叶挽卿冷冷的看着她,“那你现在跟过来是想做什么?”当初的判决是她亲口下的,而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叶挽卿,所以她才不会傻到去相信她会替自己求情。
“做什么?”莫君浩走过来,将连芯蕊揽入怀,冷笑道,“你既已犯下死罪,今天我们来,自然是要你受刑的。”开玩笑,现在的叶挽卿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东炎国第一美人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丞相府的耻辱。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耻辱继续存活在世上?
“受刑?”叶挽卿突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直笑得直不起腰来,笑罢,她蓦地敛去笑容,声音清冷如冰,“那么,可否请你告诉我,我所犯何罪,而你,又是谁,凭什么可以主宰我的命运决断我的生死?”
惊讶于她的冷静睿智,面前的叶挽卿像换了一个人。勉强压住心中的震惊与不安,莫君浩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你既已嫁我为妾,本该尊守妇道,三从四德,可你却在新婚之夜与人苟合,这,难道不是死罪?”
“是。”叶挽卿仰起头,“在这个时代,这确实是死罪。只是……”她轻笑一声,然后悠闲的用手拨了拨自己尚且还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娇艳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隔壁村子的人也都偷闲跟了过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就连呼吸声,都被他们刻意放得很轻很轻,轻得若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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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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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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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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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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