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的空间里不断上演着人与兽、人与人的厮杀,二哥身处其中,静静地看着一幕幕的血腥,还有阳光下腐烂的尸体。
蒙托利沃像山顶的孤石一样耸立在尼姆竞技场的看台上,似乎已经成为了这里建筑的一部分,又似乎傲立于天地之间,古老的竞技场只是他衣角的尘埃。此时的二哥,身影是如此震撼。
但卓杨一点都不震撼,因为见怪不怪了,二哥平时就特喜欢来这么一出,突然之间就装深沉、装孤傲、装仙风道骨。在马迪堡的时候大家在夜店里嗨皮,二哥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下,唬得那些浅薄小妞满眼星星:哇,二哥哥好酷哟~
总而言之,二哥特喜欢装逼耍酷,人越多越喜欢,女人越多他越装。
“唉——”卓杨长叹一声:“又来了,给谁看呢?我帮你喊几个人过来欣赏?”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二哥面朝夕阳喃喃自语:“哪有什么超凡脱俗?这本就是俗世,脱来脱去,仍然脱不掉一个俗字。”
“什么是俗?什么是不俗?俗即是不俗,不俗即是俗。”
我操,什么玩意儿?完全听不懂啊!
“以为自己不俗,才是俗不可耐,蒙托利沃啊,原来你是如此一个俗人。”二哥仰天长叹。
“不入世,何谈出世?不入红尘,何来无尘?什么清高,什么自命不凡,其实都是最低俗的人最俗气的自以为是。”
“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剧中人。”二哥显然已有所悟。“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看客?都是身在其中的剧中人。若要不俗,就演好这出戏,演好这个人生。”
“蒙托利沃啊,你本就是一介俗人,装什么不俗?你该重入俗世,从俗尘中找到自我、本我,乃至俗我。”
卓杨脑瓜疼,二哥今天明显有些过了,因为他根本听不懂。
“二哥,你的意思……你要三俗了?”
“不是!”二哥终于低下了头,笑眯眯看着卓杨。“卓杨,我的兄弟,我还俗了。也就是说,我突破了瓶颈,开花了。”
卓杨:“……”嘴里能塞下一颗鹅蛋。
“我操!我草我草!我勒个槽!”卓杨一蹦两丈高。‘啊——~~~~~~’喊叫着就开始沿环廊通道朝远处跑去。‘啊~~~~~~’
“哟呵~~~~~~~”蒙二哥也发出一声长啸,撒腿沿着另一边跑去。
“啊~~~~~~~”
“哟呵~~~~~”
尼姆竞技场并不大,俩人很快便在环形通道中再次汇合了,兄弟二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二哥悟了,明白了什么是雅与俗,二者其实并不对立,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事物,如同阴阳。
背包客单车游西zang,整天泡麻将馆的拖鞋男,到底谁不俗?谁又俗?你确定?
一袭白衣于山间木屋清泉碧茶,烈日下满腿泥浆正在插秧的农夫,到底谁不俗?谁又俗?你确定?
抢购爱疯十和最新款AJ,赶开门去超市抢鸡蛋,到底谁不俗?谁又俗?你确定?
大俗即大雅!然而,你确定?
二哥悟了,花也就自然开了,灿烂无比,宛如牡丹般艳俗,又如幽兰般雅致。
.
尼姆之行,终于让蒙二哥功德圆满,卓杨功莫大焉,但其实他并未帮上什么忙,功劳也许要算在那位不知名的中国游客身上。然而,冥冥中一切自有定论,二哥心里没有了那一滴泪,却还有一把能喝汤的调羹。
不过,卓杨后悔了。
“雨从海上来,像吵个不停的小孩,把城市翻了好几遍,却一无所获。”
“皮肤不是漂白的,去罗马看看草地,去童年待一个下午,把忘掉的名字想起来。”
“陌生人,我喜欢你,如此静静地站立,在你携带着光的强度里。”
“她说流水一去不复返,再难回到这两岸间;
那时美丽的女人,会陷入忧伤,孩子拉住她的手,
但却不懂为什么,要把流水和我们的生活做比较。
“我喜欢逃离……”
二哥就像发情了一样,久不吟诵的诗句连绵不绝,一首接着一首,而且每首诗的质量都比以往有了很大提高,意境和韵律俱是佳作。
二哥不仅仅是突破了足球的瓶颈,也是冲破了人生的瓶颈,诗的瓶颈。
可是,卓杨欣赏不来,他不懂欧体诗。
海洋说过:莎士比亚那叫啥鸡ba玩意儿?随便从中国古代拉出一个落榜秀才都能教他重新识字。
耐着性子装模作样欣赏了几首后,卓杨受不住了,因为实在没完没了,就像憋久了在拉痢疾,二哥实在太过分了。
卓杨开始觉得把二哥拉来尼姆是个错误,他得把自尊自爱自我慎独提升到极致,才能抑制住拿鞋底子去堵住二哥的嘴的冲动。
这是一个充满诗意和呱躁的圣诞节。
.
等哥儿俩回到米兰在科莫湖畔分道扬镳之后,卓杨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哥在尼姆玩嗨了,黑脸多德是那里的地头蛇,他投其所好热情‘招待’了二哥。风流倜傥的二公子,两天下来几乎迷倒了半座小城的妇女。
放浪形骸已经完全不能够形容蒙托利沃了。
二哥花开怒放的消息已经通知了兄弟们,大家齐齐发来贺电。卓杨对二哥因一句鸡汤而破红尘的桥段颇有些惊异,因为足球事历来足球解,开花应该是在球场上才对。
自己虽然也是在演奏会上突破,可我是这本书主角嘛!二哥是除自己外唯一的一例球场外突破,也许其他人也有,但没有听说过。
卓杨似乎隐隐觉察到点什么。
在科莫湖畔和姐姐、弘毅哥一起待了两天后,卓杨便匆匆返回了巴塞罗那,因为等不到新年球队就将重新集结,12月31日是收队的时间,新年头一场比赛将在元月3号重燃战火。
西班牙地处伊比利亚半岛,左右相伴着地中海和大西洋,在洋流滋润和海风的吹拂下,四季温暖如春,几乎没有气象学意义上的冬天。所以,西班牙的冬歇期很短,一个黄金周的时间而已。
短暂的假期结束了,卓杨回到了巴塞罗那的海滨,但他却并不孤独,蔻蔻忙完家里的事情也飞过来与他做了汇合。
他和她将在一起度过2009年的最后一天,而且,蔻蔻还带回了有关结婚的消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金色绿茵更新,第〇六二章 一副调羹花绽放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