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萱在门外静静听着,王家正堂雕梁画栋,无限富丽精巧,却这般空荡。
前世林芷萱曾经来过数次,却总是与王景生不欢而散。他是个太过死心眼的人,信奉着那一套工整板正的忠君爱民之正道,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于臣来说,他着实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但是于君来说,他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贤臣,忠贞事主、绝无二心。
林芷萱不知道里头楚楠要劝王景生劝到什么时候,她想去耳房坐坐,却瞧见一个小丫头鬼鬼祟祟地在正房门口探头探脑。
林芷萱拧了眉,给瑶琴使了个眼色,瑶琴往门口一看,那小丫头一惊,急忙躲了回去。
林芷萱由瑶琴领着去了耳房坐了,瑶琴给林芷萱斟了茶,林芷萱才问她:“那个小丫头是什么人?”
瑶琴犹豫了半晌才道:“是素姨娘身边的丫鬟坠儿,想来是听说老爷回来了,又发了脾气,来打听虚实的。”
林芷萱点了头,没有再多问。
不多时楚楠过来,请林芷萱过去给王景生见礼,林芷萱去了,王景生也不过关怀了后辈几句,就让楚楠陪着林芷萱走了,他的面色依旧不好,不多时外头来了传话的小厮,王景生换了常服,便出了门。
林芷萱由楚楠陪着往东院走,才问了她:“舅舅是为了何事动了这么大的火气?”
楚楠也是恹恹的,不欲多提,只道:“爹能为什么?不过是朝廷上的事罢了。”
林芷萱劝了楚楠两句,楚楠才道:“晌午爹外头有应酬,就我们两个陪着玉哥儿吃吧。”
林芷萱道:“玉哥儿的几个姐姐也不过来吗?”
王楚楠摇了摇头道:“我看不惯她们的性子,她们也看不惯我的,况且也不能大肆操办,否则只给玉哥儿平添麻烦,我原本也只是想和你清清静静地说说话的。”
林芷萱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叫白姨娘一同来吧。”
楚楠眸光一亮,含笑对着林芷萱点了点头。
这位白姨娘出身书香世家,性子淡泊谦和,却柔中带刚,这么些年能隐居在王家后宅之中,不漏锋芒却也实属难道,林芷萱瞧着,倒是有几分雪安的韵味在里头。
林芷萱旁敲侧击地与白姨娘说了好半天的话,林芷萱和王楚楠都十分的满意,后面的事也不用林芷萱多教,她自然相信楚楠的本事。
一直徘徊到酉时,林芷萱才打道回府,楚楠原本想让林芷萱在王家陪她几天,可是林芷萱放心不下家里的林若萱,也不知道她身子好些了没有。
又听说如今京城中来了瘟疫,林芷萱更加放心不下林若萱。
楚楠只得作罢,和白姨娘亲自将林芷萱送到二门。
坐在马车上,林芷萱仿佛有心事的样子,一句话不说,只恹恹地歪在靠枕上,秋菊和夏兰面面相觑,早晨来时还好好的,怎得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林芷萱回了府,却见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洒扫庭除,用艾叶熏着。
林芷萱拧了眉,先回了秋爽斋,林若萱已经好了,瞧见林芷萱回来却急匆匆地过来道:“你怎么一大清早就走了?我听靖知说京城闹起了瘟疫,妹妹不要再出门了,免得出事。”
林芷萱却是笑了,道:“不碍事,不过是些疟疾和痢疾,如今已经仲秋了,只要天一冷,这瘟疫自然就消停了。”
也不知道这一世这事儿是怎么闹起来的,前世虽然京中也出现了几个,但是却没有如今闹得这般风言风语。
林芷萱的话一顿,难道又是他?
林芷萱这才问道:“姐夫没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林若萱道:“是婆婆和公公吵架了,为着杭州织造局一批银子的事儿,吵得厉害,二爷就去劝了劝,天又晚了,二爷怕回来扰了我,就宿在嘉善堂了。”
林芷萱瞧着林若萱轻快的模样,微微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姐姐现在可不要再担心了吧,身子可好些了?”
林若萱道:“我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林芷萱笑着道:“那就好,可是我今儿在楚楠处晌午却没歇午觉,昨晚又熬了一夜,可是困了,要先回去睡了。”
林若萱急忙道:“好好好,你快去吧。”
林芷萱回了自己屋里,也是着实疲累极了,却没有即刻歇下,只对秋菊道:“你去一趟李家二奶奶那里,说让她再来给二姐姐诊诊脉。”
秋萝听到这个消息却是诧异,笑着对孟泽兰道:“梁二奶奶这是赖上奶奶了,如今又不是入了夜,怎么不去找大太太,反而又来找奶奶了?”
孟泽兰却明白了林芷萱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便只领着秋萝过去了。
孟泽兰也没有去林若萱屋里,直接奔着林芷萱屋里去了。
林芷萱瞧见孟泽兰来的这么快,却是略微诧异,孟泽兰却笑着让秋萝给林芷萱捧了一个小盒,道:“来给病人送药的。”
林芷萱笑着道:“孟姐姐带的是什么良药?二姐姐如今可不敢随便用药。”
孟泽兰道:“哪里是给她的,是给你这个熬了一天一夜还不消停的,果然是年轻。”
林芷萱笑着道:“我不过是好奇,昨儿姐姐说派人往孟侧妃处问,如何了?”
秋菊已经领了秋萝出去,在外间儿喝茶说话,几个丫头如今也相熟了。
孟泽兰却是沉了脸色,看了林芷萱好半晌,才压低声音道:“昨儿梁家是诈降,姐姐昨日是来给大姑太太递消息的,要不是我公公,今天定然会闹出大乱子。”
林芷萱听了孟泽兰的话,忽然觉得喉咙一梗,仿佛有什么堵在胸口。
孟泽兰瞧着林芷萱一言不发,才道:“好在有惊无险,只是梁家被皇上责令上缴一百万两银子,如今尚无着落,今儿下了早朝,大姑老爷和大老爷就悄悄去了王府,想求王爷相助。”
林芷萱冷冷勾起了唇角道:“他没有拿出银子,只给梁家支了个招。”
孟泽兰诧异地看着林芷萱:“你怎么知道?”
林芷萱没有说话,只神情越发的漠然。
孟泽兰这才道:“王爷是说他已经出了一百万两银子,如今一时半会儿也筹措不出更多的银子来了,让梁家可以向廖家先借了应急。”
***
在外面跑了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回家后头疼得厉害,才写完这章,实在赶不出明天早晨的更新了,明早更稍微迟一会儿,改到中午12:15发,真的很抱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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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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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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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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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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