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伟晨也是好半天才压住胸中那口气,真是大意啊,一不小心就得被她气得吐血,还真得不偿失。这南齐的皇后娘娘的气势和威严,还真是不一般。
他道:“这个情我领了,只是就这样把人带走,未免不妥当吧。”
路唯新一拍桌子跳起来,伸手点指他,“姓段的,你还想怎样?想讨打是不是?你不肯把人交出来,可休怪我们无礼了。”
皮小三则抽出腰上的火铳,往前面一举,口中不阴不阳道:“段王爷,咱们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何况外面还有几千的弟兄呢,你不会真的想让咱们把你这王府给砸了吧。”
路唯新也道:“就是挖地三尺,咱们也能把人给挖出来。”
郭文莺看着两人放肆,只微微笑着,半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们就算真把王府给砸了又如何,她是怕事的人吗?更何况对付这一位,总是软趴趴的可不行。
段伟晨脸色变了变,他在云南多年,还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过。心中恼火,面上也带了三分,怒道:“你们几千人又怎样?本王奉陪就是。”
他话音刚落,一队亲卫已经冲进前厅,齐齐抽出佩刀对着在座的几人。
郭文莺带来的护卫也都举起火铳,每一只都上了膛,对着段伟晨。
两边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可能打起来,就在这一刻,郭文莺忽然笑起来。她的笑声中带几分男子豪放,又带几分女子的柔媚,煞是好听,这一笑倒是把厅中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下。
段伟晨望着她,“大人这是笑什么?”
郭文莺抿嘴,“属下也没笑什么,只是觉得王爷为了一个封敬安,要和朝廷作对,这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王爷这般作为可是和封敬安达成什么共识不成?”
这话句句锥心,言外之意直指段伟晨和封敬安密谋与朝廷为敌。
段伟晨闻言不由笑起来,“大人真是说笑了,本王怎么会和一个乱臣贼子有什么共识?”他说着又道:“刚才阻拦拿人,不过是为了小小的一点体面,大人给足了这体面,本王即刻放人就是。”
郭文莺暗自冷笑,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可能认了谋反之罪的,便是真要谋反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他不是要面子吗?便给足他面子就是了。
她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王爷宽宏大量,适才是咱们无礼了,特向王爷赔罪,还请王爷看在咱们也是为朝廷办事的份上,能网开一面,把人交出来。”
段伟晨唇边扬起一抹笑,忙上前扶起她,“大人如此可折煞小王了。”
郭文莺眨眨眼,“那王爷可应了?”
“自然。”
其实对于他来说,封敬安早就是个弃子了,就算不给他们,他也不可能留他活命,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了。
两人这一唱一和,一问一答的,厅中原来还紧张的气氛瞬间消弭了,两方都收起了兵器,各自退到一旁。
段伟晨随后让人把大管家喀拉叫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喀拉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进厅便直接对着郭文莺道:“大人,人我们已经装到箱子里了,就在大门外,大人只管去抬就是了。”
郭文莺闻听,匆匆对段伟晨道:“那王爷,咱们叨扰了,这就告辞。”
她来得快,说要走,走得也快,当即带着几个人就出了厅门,直奔大门外而去。
她料定段伟晨也不敢骗她,只想尽快把人带走,问出封敬亭的下落来。
府门外果然放了一口大箱子,有两个王府侍卫看守,瞧见郭文莺来了,齐齐行了礼,“见过大人。”
郭文莺道:“就是这箱子吗?打开看看。”
一个侍卫道:“王爷吩咐了,这箱子离开王府之后才能打开。”
郭文莺皱皱眉,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想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便让人抬着箱子离开了。
走过一条街,眼见着离王府远了,才命人打开箱子。箱盖一开,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
那里面是封敬安没错,可是却早已不是从前的封敬安,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大肉球,耳朵被割掉了,双手双脚都被斩去,双眼也被挖了,两个血窟窿显得异常恐怖。整张脸只留下两个鼻孔,上面隐隐有一丝气息,以证明这人还活着。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冲鼻而来,郭文莺差点没吐了出来,就算她也很恨封敬安,恨他多次陷害自己,总是给自己找麻烦,可真看见他这副惨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唏嘘起来。堂堂三皇子,先皇曾经最宠爱的儿子,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路唯新探了探头,饶是他见惯了战场上士兵断手断脚的模样,也不禁长吸了口气,咂咂嘴道:“好个段伟晨,真是好狠毒啊。”
皮小三也道:“头儿,咱们要不要回去找那狗王爷算账去?把人都弄成这样了,这还能问出什么吗?”
郭文莺也没想到段伟晨下手这么狠,那么一个白白净净的人,却有着蛇蝎般的心肠。
路唯新俯身去捏开封敬安的下巴,他满嘴都是血,显然舌头也被人给割了,这模样不禁让人想起人彘的做法,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他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道:“文莺,咱们怎么着?”
郭文莺眉头紧锁着,吩咐皮小三再把封敬安身上好好搜一搜,没准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皮小三应了一声,一边在封敬安身上摸着,一边破口大骂:“真是没人性啊,瞧这血刺啦的,把人折磨成这样,真娘的不是个东西。”
他摸着摸着,突然现封敬安腰上塞了一团东西,打开一看,上面似乎有字。他惊喜叫道:“头儿,你果然厉害,真找到好玩意了。”
那是一块白巾,不过巴掌大小,应该是匆忙之下从身上撕下来的,那上面用血画了一个图案,那应该是什么徽记,只是画了一半,并没画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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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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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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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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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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