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方山大步接近,这人顿时大惊,叫道:“我走……我走……”
四个人相互搀扶,丢下铁背苍龙狼狈而逃,一步一跌,总算还能勉强逃命。并不是他们要丢下铁背苍龙逃走,而是知道赔上一条命无补于事,不如留得性命去搬请救兵。
方山用绳子捆上铁背苍龙的手,又用绳子拴住铁背苍龙的脖子,说道:“好了吧,可以走了吧,不要希望有人会来救你了。走吧”
铁背苍龙浑身泥浆,赖在地上厉声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会受你的污辱。”
“少废话!走。”
“老夫宁死不辱……”
方山牵着便走,像拖一条上屠场的牛。铁背苍龙挣扎也是无用,被拖得狼狈万分,真所谓叫天不应,入地无门。拖了半里,铁背苍龙实在受不了了,疼叫一声道:“你杀了我吧!”
方山不加理睬,一阵急走。
“你不能这样折磨我。”
方山放松牵绳,止步回身,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如此对付你,还便宜你了呢。”
铁背苍龙坐倒在地,痛苦的问道:“你我到底有何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久你便知道了。”
“你不能这样,没个说法就如此残忍的羞辱我。”
“你如果乖乖走路,我那用得着拴了你的脖子牵狗那样费事?”
“你……”
“你走不走?”
“你杀了我好了。”
“眼下我还不要你死,但你自己自杀,又当别论了,你自杀我还省了不少劲,求之不得呢。”
“老夫决不自杀,不愿做不明不白的冤死鬼。”
“那你就乖乖地走。”
“老夫不……”
“老而不死,是谓之贼也。你既然贪生伯死,又拒绝合作,你难道想耍赖不成?”
“老夫也曾扬名江湖……”
“呸!你少给我倚老卖老。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这些话少说为妙。好吧!你要耍赖,我自有办法对付你这种人。”
“你……你想怎么样?”
方山恶狠狠的靠近,手飞掌落,“啪啪啪啪”四记耳光抽出,像是四声闷响,把铁背苍龙揍倒在地,口角血出。
“你打吧,老夫绝不在暴力下低……低头。”铁背苍龙含糊的叫道。
方山沉下脸,厉声道:“你这无耻老狗,口倒是够顽强,可是骨头却不够硬,存心耍赖是吧。那我就将你剥光,然后拖着走好了,我不信你能挺得下去。”
声落,手搭上了铁背苍龙的衣领。
铁背苍龙完全崩溃了,厉声叫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你早这样多好。”方山冷冷的说道。
两人左盘右折,向西南而去。
铁背苍龙在祭祖时出了意外,被人绑架的消息,以相当快的度向四面八方传开,城中各大家族,立即派人召回家族子弟,并四出搜索绑匪的下落,可惜,至各地扫墓的人无法及时赶回,这清明时节一时间那能找来多少人,人少了根本不顶用,一直找到入暮时分,搜索的人不得不失望而回。
夜深了,东湖北端的荒废茅屋中,一灯如豆,鬼气森森。这处人迹罕至的林中茅屋,今天居然有了灯火,岂不是很奇怪?
铁背苍龙饥渴交加,昏昏沉沉的躺在茅草上不知人间何世。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面上,令他猛然惊醒,只感到浑身冰凉,四肢麻木。
一阵寒意袭来,令他不住抖,吃力的挣扎坐起,不住打量四周,希望知道自己置身何地。
可惜让他失望了,四周尽是些茂林与荆棘丛,夜如黑墨,毛毛雨仍然下着,细雨霏霏,夜风呼啸,怎知道身在何处?
前面有一丝灯光,有救了。站起定神细看。原来是一座茅屋,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他所站处正在茅屋前方。
“唔!那个打昏我的年青人呢?”他悚然的自语道。
除了风雨声,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孤零零的草屋,与黑黝黝的草木外,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人。
茅屋里的灯光,对一个身心俱疲的人来说,自然是极具魅力的诱惑,最不可抗拒的引力源。
铁背苍龙摸索着走上台阶。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原来是虚掩着的。
厅堂中的景物,令铁背苍龙大感惊惊,已经跨入一条腿,却警觉地停住了。经验与见识告诉他:这地方有古怪。
厅两侧,建了两座以巨木所造的囚笼,每座长有两丈,共有六处囚位。囚位中,有闸板,手镣、脚镣,可谓一应俱全。
厅正中坠下是一座神案,案上一块神主牌。壁上,挂了一张像貌威猛的水墨画像。栩栩如生,十分传神。
案上除了香烛纸人纸马之外,香炉中香烟缭绕,烛台残烛已经灭,长明灯幽暗像鬼火。之外另有一艘以黄金打造的船,手工不差,椅帆桨篙俱备,各物具体而微小。
在幽暗的灯光下,整座厅堂阴森森鬼气冲天。
铁背苍龙一阵踌躇,进退两难。目光落在神牌上,可惜看不清字迹。
“唔!画像上的人,像貌有点眼熟。”铁背苍龙心想。
一时好奇,铁背苍龙忘了危险,进入了厅堂,到了神案前。当他看清了神牌上的名讳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觉脚底下升起一股凉气,猛的直上泥丸,情不自禁的叫道:“啊!是……是他!”
神牌上端端正的刻着一行字:“翻江鳌张公讳玉山之神位。”
铁背苍龙想起了去年追逐徐飞龙的事,半途追上了他们三人,翻江鳌力毙饶洲四鬼之三,重伤落水毙命,拼命掩护徐飞龙两人脱身。
方山大闹陈家,林家传出方山可能是徐飞龙的消息,已经不用怀疑了。
铁背苍龙扭头便走,目光扫过右面的囚笼。看到了第一座囚位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帮凶铁背苍龙顾大同之囚座。”
铁背苍龙倒抽了一口凉气,目光落在第二座的木牌上,上面写着:“帮凶飞虹剑客曾巩之囚座。”
第三座写的是是赵大鹏。
第四座是李歧山。
第五座……
铁背苍龙不敢再看,向大门狂奔而去。
一声鬼啸,门口出现三个鬼怪打扮的人,三人皆赤着上身,穿着皮裙,戴着鬼面具。
中间的鬼王执皮鞭,两侧的鬼卒一执狼牙棒,一执三股叉。
鞭影一闪,“叭”的一声铁背苍龙肩背便挨了一鞭,只打得铁背苍龙晕头转向,肌肤爆裂,痛澈心脾。
“哎呀……”铁背苍龙疼叫一声,挫倒在地。
铁背苍龙自认自己就算不是铁打铜浇的人,但以自己的独门绝技,怎么也不可能一鞭也挨不起?怪事了。铁背苍龙试行运功,顿时知道完了,内劲根本无法凝聚。
铁背苍龙吃力的站起,惊恐的向后退,惊惶的问:“你……你是谁?”
鬼王用鞭向里一指,大喝道:“狗贼!给我跪下。”
铁背苍龙猛地一惊,打一冷战。
“叭”的一声暴响,铁背苍龙又挨了一鞭。
鬼王向两鬼卒举手一挥,喝道:“他既不承认错误,分了他的尸,以祭奠张兄在天之灵。”
两鬼卒应喏一声,举步逼上。
“我……我跪!”铁背苍龙心胆俱裂的叫道。
跪拜上了香,铁背苍龙被捉小鸡似的丢入囚笼,上了颈扣,手拷脚镣成了待决之囚。
一切停当,鬼王向铁背苍龙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还死不了,饮食自然有人招呼。你已经被制住了穴道,别想反抗了,反抗也是枉然,他们几个会好好伺候你的。”
铁背苍龙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坚强的,横了心问:“你……你是不是徐飞龙?”
“无可奉告。”
“你……”
“翻江鳌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害死的?”
“你不能怪……怪我们。”
“难道怪我?”
“这……”
“墨飞眼下在湖广,很快他就会接到消息赶来。”
“哦?”
“如果你等不及想死,那么,你可以踢倒垫脚的踏板,片刻便会气绝,不会有多大痛苦的,魂归地府你到时候可以跟阎王好好聊聊了。”
鬼王说完,领了两鬼卒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鬼王鬼卒再次出现,带来了出山虎李歧山。这位倒是并未受到多少折磨,乖乖听命上香叩拜行礼后,也被打入了囚笼。
待鬼王鬼卒走后,铁背苍龙低声叫道:“李老弟,你怎么也被弄来了?”
李歧山长叹一声,余悸犹在的说道:“兄弟在床上被人带走的,在门口才被一盆水泼醒,如此而已。”
“这人你认识么?”
“他们三人都戴了面具,看不出来。”
“咱们完了。”
铁背苍龙颓丧的叫道。
“周边青壮已然都全部出动,搜遍各处,都失望而回,不知你是吉是凶,到底是……”
铁背苍龙将被擒的事一一说了。
出山虎叹息一声,绝望的说道:“云墨双奇如果不早些闻风赶来相救,咱们这些曾经迫杀他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唉!”
“此地无人看守,咱们要想办法脱身,通知其他的人准备应变才是。”
“如何脱身?咱们眼下是手无缚鸡之力,插翅难飞。”出山虎绝望的说。
“总会有办法的。”铁背苍龙目光四顾的说。
天亮了,一名鬼卒送来一些水,一碗白饭,粗鲁的喂他们吃完喝完,动作之大几乎撬坏了他们的牙齿。
站在笼中不能安睡,只能站着打盹,日夜煎熬,苦不堪言。
这天午后,林祯带着林青青直奔顺化门曾家的府第。
曾家在南昌,也算是地方名流缙绅之一。花厅中,除了主人飞虹剑客曾巩,曾勋父子之外,其他的客人有五爪龙张闻天,乾坤双掌程尉,三江船行的东家万人雄,双头鹰赵大鹏等人。
客人到齐,主客双方客套罢,飞虹剑客脸色沉重,以僵硬地声音说道:“昨日顾兄于祭扫祖坟时被一个青年人绑架而去,昨晚出山虎李兄于卧房内神秘失踪,李嫂熟睡不醒,对夜间之事丝毫不知,门不开窗不动,人就这样平空消失了,此事十分辣手。看来,咱们周边的江湖中人,眼看要大祸临头,委实不妙。因此,兄弟请诸位前来一叙,看是否能理出一些头绪来,也好早谋对策,及早防范,不知诸位对此事有何高见?”
万人雄抚弄着须尾,粗眉深锁的说道:“听曾兄说及,林姑娘认为方山可能是徐飞龙,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飞虹剑客迟疑的说道:“兄弟曾与徐飞龙照过脸,出山虎李兄且曾被徐飞龙所挟制,赵兄也是见过他的,但我们这几个人,都不曾见过方山。”
双头鹰赵大鹏接口道:“据万东家所说那方山的相貌,似乎不像是他,何况,徐飞龙已经死在马鞍山断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敢断定他死了?你们的看法太武断。”五爪龙摇头道。
飞虹剑客忧心仲仲的说道:“问题是,万一这人是他……”
“你们就惨了。”万人雄叹息着说。
五爪龙苦笑道:“上次墨飞光临,顾兄自告奋勇助他缉凶,不问青红皂白,你们一群三十几名高手,直追杀至马鞍山,先后死伤掉一半人,回程只剩下二十来人,在一驿栈,草上飞不明不白的被人打昏在小巷中,成了白痴……”
“这些事不提也罢。”双头鹰烦躁的说。
万人雄接口道:“上次参予此事的人,在座的只有我与五爪龙张兄因不在家而没有参予……”
“林兄也末参予,但令嫒却是出尽死力的人。”五爪龙接口。
飞虹剑客笑道:“万、张两位虽末参予追逐徐飞龙,但出面替陈茂源设计诱擒方山……”
“谁也不知道方山是不是他,对不对?”五爪龙也笑问。
双头鹰赵大鹏接口道:“眼下不是讨论方山是不是他,而是唇亡齿寒的问题。无论如何,咱们不能不有所准备。”
“请教赵兄有何高见?”万人雄问。
“咱们召请好友前来助拳,同时派人去湖广请云墨双奇前来善后,听说他们两人眼下都在湖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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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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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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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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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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