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不给?”方山沉下脸问。
“不给!”陈家驹发疯般叫道。
“哼!你陈家家财上百万,两万银子在你只是百分之二而巳,舍不得百分之二,给你们一座金山,你们也没有命享受了。”
林青青摇摇头,沉下脸说道:“姓方的,你这不是存心抢劫勒索么?”
“姑娘,那天在章江码头,我可是被一连打了十几拳,两万银子,完全合乎天理国法人情。你们既然不愿给,我只好杀人放火了。”方山冷森森的说,长剑徐提。
蓦的,远处大厅的阶上,出现一个中年妇人,向这儿高叫道:“银子两万,老身答应了。”
“姨,你……”林青青惊叫起来。
“给他。”中年妇人大声说。
方山哼哼一笑,放声道:“陈大嫂,你总算是个朋白人。”
“银子你何时来取?”陈大嫂问。
“给你们两天工夫,将银换金子。”
“两天期限太急,老身变卖产业,短期间脱手不易,可否宽限一些时日?”
方山淡淡一笑,说道:“我不想强人所难,你大方,我也不小气。你陈林两家,不必变卖产业,筹到白银两万当无困难,三天之后入暮时分,请准备小舟一只,放好黄金,从得胜门外江边将船下水下放,船上不许有人。记住:其一,不许报官。其二,如不按期偿交,此庄将被夷为平地。最后一件事是令郎准备陷害熊三爷,趁早打消这念头,否则恐怕就有飞来之祸了。陈大嫂,希望你别忘了。告辞,后会有期。”
方山朗声说完,扭头出了大院门,大踏步出庄,在数百名男女老幼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林青青心中大恨。叫道:“哼!今天我没有金弓在手,该死。”
陈家驹抓起齐眉棍,拔腿便作势要追。
“站住!”陈大嫂怒喊道
“娘……”
“畜生!你想死也急不在一时,还不快去将你爹找回来?”陈大嫂恨声叫。
方山勒索陈家的消息,像一声焦雷般,消息不胫而走,像暴风雨般刮遍了周边地界,带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不知道方山的都在想:这方山,是个什么鬼。知道的也在问:方山,是不是已经做了江洋大盗?
怪的是官府中并没有动静,似乎这么大的消息竟然未传入官方耳中。
当然,陈家也并未报案。
附近的黑道大豪,与及鄱阳湖靠水吃水的水贼,都感到十分诧异,这位外地来的家伙怎敢在此地向太岁头上动土?
在茂源油坊华丽的花厅中,炉火熊熊,温暖如春,宾客如云。
主人陈茂源在地方上颇有名望,但在武林中却上不了台盘,因此,武林中声誉甚隆的神箭林祯,也是主人之一,两连襟联名邀请江湖豪杰前来商讨对策。
客人中,包括周边大部份高手名宿,主要的人物有铁背苍龙顾大同,飞虹剑客曾华、出山虎李歧山,双头鹰赵大鹏。百花洲武馆第一高手,当地的名武师乾坤双掌程尉,进贤庄的庄主神鞭袁吉,易俗坊张家的五爪龙张闻天,可谓是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铁背苍龙不愧称老江湖,向主人慎重的说道:“陈兄认为熊爷已经收容了那方山,是他指使方山出面敲诈勒索,经我分析,这不是真的。兄弟认为此事,绝对与熊三爷无关。”
万人雄也说道:“那天章江码头事发之后,熊三爷受伤不轻,方山将他送至兴隆栈,他已经昏昏沉沉,方山不等他有所表示,交了包裹便径自返回船上,之后便是兄弟听信陈、林两位的话,立即将方山开革,从此这人使失了踪。熊三爷也四出派人采访方山的下落,他两人不可能有所勾结。”
飞虹剑客大声说道:“诸位,今天咱们不必再论过去为是非了。还是商讨如何对付这个方山人。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索勒巨金,那将咱们本地人放在眼下?当然,他必有所恃,咱们要知道的是,他有谁做靠山,有何所恃?咱们也好对症下药对付他。”
“也许他在虚声恫吓,根本不必理睬。”乾坤双掌冷冷的说道。
“如果他不是虚声恫吓,岂不糟了?”林祯忧心仲仲的说。
“咱们在陈兄的庄子去住几天好了。”神鞭袁吉也发表了自己的一番高论。
老江湖五爪龙张闻天摇摇头,道:“咱们总不能长住在陈兄的庄子里,这也不是解决之道。”
“依闻您老之见……”林祯客气的问。
“老朽认为,眼下调查已经来不及了,只有两天的期限,远水救不了近火。”
“闻老认为黄金……”
“必须准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是一个独行大盗,无主的孤魂野鬼,咱们不易查他的底,为防万一,必须慎重处理才是。”
“要将金锭准备,咱们可布下陷阱擒他。”铁背苍龙颇有把握的说。
五爪龙张闻天呵呵一笑,说道:“不错,是该如此执行。”
“该如何下手。”神鞭袁吉问。
“那小子的两个条件,一是不许报官,不许船上有人,并未表示不许别的船上有人。咱们分水陆两途埋伏就是了,不怕他飞上天去。”
“陆上大可不必……”
“不,陆上必须有人。船从得胜门江岸下放,必定顺流沿江东岸向下漂流,距岸边很近,岸上怎么能不留人监视?咱们水陆并进,布下天罗地网。水中由兄弟负责。二十艘蜈蚣船完全够了。陆上就由林老来负责调遣,如何跟踪如何埋伏,须详加策划。水下,得偏劳顾兄这条铁背苍龙了。”
铁背苍龙拍拍胸膛,豪放的说道:“十艘快舟,一百名水鬼,兄弟负责凑合凑合。应该很快就到。”
林祯也颇有信心的说道:“这么一大笔黄金,只要不堆放而是均匀放置,他一个人绝对搬不走,咱们在岸上正好等个正着。他不来便罢,来了定然难逃大劫。”
商量了半天,所有的每一细节,都经过仔细研究,反复假定。三个臭皮匠,胜如一个诸葛亮,群雄彼此合力策划,作了一番妥善安排。最后以数桌盛宴作为结束这次盛会,宾主尽欢而散。
只有一个人不痛快,那就是三江船行的东家万人雄。席间群雄纷纷向他查问方山的底细,他无从说起只知这人是船主胡老大请雇的水手,一个神力天生的乡下人,身世不明,根底如谜,如不是章江码头事件发生,谁也不知这人是身怀绝技的奇人。
本来他已经抵制茂源栈,与茂源油坊绝交,只因为铁背苍龙出来打圆场,又将他卷入旋涡,所以心中十分不痛快。
他心中不快,自然满腹牢骚,返家之后,向儿子万彪如此这般一说,父子俩晚上一起借酒消愁,一面臭骂群雄岂有此理,一面猛灌老酒。
他却不知,今夜屋中来了夜行人。
已经连三天群雄的各处住宅,都被一个神秘的夜行人所走遍。但这些江湖名宿,却都丝毫未觉。
三天期限终于到了,风声一紧。
入暮时分,得胜门外外弛内张,附近闲人希少只有陈家派来的八名健仆,在少东家的指挥下,挑着金锭,走向停泊在江岸旁的小舟。
距江岸泊舟处尚有里余,小径穿越一座竹林。江风凛冽,竹枝摩擦发声,吱嘎嘎声如鬼哭,令人闻之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天色尚未入黑,但夜色朦胧,寒气澈骨。九个有四付担子,八个坚固的木箱,每箱中都藏满了黄金。连箱子一起算上,重量已经接近半吨,要想神不如鬼不觉将八箱黄金弄走,那是不可能的事。
走到竹林深处阴森森地鬼气冲天。
陈家驹一马当先,挟了腰刀在前领路。前两人领头,四付担子在中,最后两人提刀断后戒备预防路上出岔在,九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其中断后的两个人,便有名武师乾坤双掌程尉在内,穿了庄丁的衣裤。谁也不会相信他会是个高手。
正走间,陈家驹突然:“哎唷!我肚子疼。”
他一停下,后面的人也停下了。
领头的一名中年壮汉急急抢上相扶,急问:“贤侄。怎么了?”
陈家驹抱着肚子向下蹲,肚子咕噜噜怪响,然后是一串响屁似的连珠,臭气四溢。他龇牙咧嘴,叫道:“吃坏了,大概闹肚子,要找地方方便。”
“大家先停下歇歇脚。”中年人叫。
“我要方……方便……”陈家驹叫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捧着肚子奔入路旁的竹林。
接着一名挑夫也叫道:“哎唷!肚子痛……痛……”
“哇……”第二名挑夫开始呕吐。
上吐下泻,这九位老兄都患了疫病。疫病是有传染性的,只是怪了。的是大冷天怎么会患疫病?
九个人在林中一阵上吐下泻,昏天倒地,不知人间何世,狼狈万分。直至天色入黑,他们方完全清醒,象斗败的了的公鸡,踉踉跄跄将金担挑至江岸。
船上有四个人,不住埋怨他们到得太晚。
金箱安置停当,在船头插上三炷大香,立即解缆,将船向外一推船即顺水缓缓向下漂流。
第一艘八将蜈蚣船从外侧划过,接着是第二艘。
下游远处,第一艘快船开始起航。
下游半里地,第一组在滩边设伏的三个人,盯着逐渐飘来的香火,其中一人说道:“船快漂到了,水鬼们,目光放犀利些。”
船漂流的速度很慢,不住在水中打转,时而被水带近河岸,时而被涡流所吸住,慢慢在漂。
水中,人头时隐时没,六十名水鬼分布在船四周,随浮沉不定,严密监视水面与水下,各就各位,不可能被人混入。
飘了老半天,船仅漂下三里左右。
蜈蚣船与快船不住上下穿梭往来,监视上下五里的江面,注意往来的可疑船只。
其实,半夜往来的船只都是有自己的活计的,那有船只靠岸行驶的?根本用不着担心。
一艘小舟从下游向上驶来,沿岸上航,船上只有一名船家熟练地操舟着双桨,向藏金船接近。
蜈蚣船与快船船上的人,并不加以阻拦。灯号传出了,水面,水下,岸上,所有的人开始紧张,兴奋得血液沸腾,要来的终于来了。那是一艘小渔船,只是并未挂上渔灯而已。
渔舟逐渐接近了藏金船,近了。操桨的船家精神貌似不错,一面操桨一面信口唱道:“二月二日勒龙抬头,情妹妹呀,送哥下江洲。情哥哥啊!江洲的风光那么好,那儿的女儿千般娇。可别忘了,小情妹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将接近藏金船歌声又起:“二月里来龙抬头,小寡妇在家闷又愁。……”
歌声船影越过藏金船外侧三十来米,似乎并未留意藏金船。
众人空欢喜一场,心中一懈。
船仍向下漂,似乎沉寂得可伯。
“啊……”江面上游里余,突传来一声刺耳的厉啸,令人闻之动魂惊心。
众人心情一紧,如被电击般栗然而惊。
上游传来了灯号:有船沿岸了放。
灯号不住下传,众人心中又是一紧。
又是一艘有篷的小渔舟,以比水流稍快的速度,平稳地向下漂流,夜黑如墨,看不清船上的光影,只隐约看到后艄坐着个朦胧的人影,既未架桨,也没有人,因此船并不稳定,摇摇晃晃向下飘,仅比藏金船快些而已。
超越第一艘蜈蚣船,船上的好汉们深感奇怪,怎么后艄那人不在控舟?外侧二十丈外一艘快船中,突然起了骚动,有人叫道:“不好,船要沉,快查查舱底。”
已经不用查了,船在迅速下沉,只片刻间,水面只有一些杂物在漂浮,人都下了水,乱得一塌糊涂。
正乱间,水声如雷,三十米外一艘蜈蚣船,突然来一记大翻滚,十名大汉骤不及防,全部翻落江中,被翻得莫名其妙。
神秘的小舟,直向藏金船驶去。
翻了两艘船,五爪龙勃然大怒,发出一声信号,命水鬼立即戒备,准备夺取神秘小舟。
水下的水鬼向神秘的小舟游去,这一来,阵势便乱了,有人接二连三向下沉。
“哎……”终于有一名水鬼发出了叫声,向下一沉立刻失了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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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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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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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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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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