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推辞与提醒谨慎的一番话于是就白说了。
施恩听孙立羞愧表示拳脚上不行的借口,只是微一愣,眨了眨眼,随即就笑了,不但没失望,反而兴奋道:”原来孙将军是如此强者,真英雄也!施恩能在此遇到孙将军这样的高手,真三生有幸。“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施恩要拜师。
我施恩也是习武者,有习武根基,拳棒基础也是不错的,而且酷爱习武,很想成高手,可惜以前没遇到名师......
拳脚不行?
没关系。
我施恩跟你学刀枪武器,这总可以吧?你敢不答应管营衙内拜师学艺的请求?何况我很诚心对待你的........
成了师徒,徒弟有事,师傅还能袖手旁观照样不管徒弟?
徒弟的利益面皮也是师傅的。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啊。
若真就能冷酷不在乎,那也得考虑残酷现实。囚徒啊,性命是捏在监狱管理者手心的.......
施恩吃定了孙立,只是想温情些自然些,自愿......不想弄得太势力残酷,用赤裸的要挟强迫孙立心中怀恨地卖命出力。
施恩的盘算也正在孙立的预料中,但孙立赶忙摆手道:”孙某,一介囚徒,今日不知明日事,罪责恶名在身,以后怕是还会有罪责麻烦,岂可为公子师?既担不起,也是不能牵连公子凭白多了是非甚至连累到管营大人的官职。“
决不能落实了师徒正式的名份,瞧这施恩不知死的劲,施管营这官怕是也干不了多久,必须摆脱这层紧密关系.......
孙立想得清楚也早有心理准备,不等施恩再纠缠又赶紧说:”不必那么正经拜师啊。公子仁义侠气,如此盛情,看得起我孙某,孙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只有这身本事可以报答一下公子。公子既好学,又能吃得那苦,孙某教就是了。我们相互切磋,共求进步吧。“
施恩见孙立坚决不肯明确师徒关系也不强求拜师,当下就依了孙立之言,表示好生感动而欣喜,珍惜......多谢......先跟着学武,得些好本事,也慢慢熟悉了解,亲密了关系再说。怎么也比就这么翻脸教训弄死孙立强不是。
这样说好了,关系就顺畅了,场面就合谐了,吃喝也就欢快融洽了。
期间,施恩也坦然透露给孙立,之前的签收照顾,没在枷锁封条坏损的事上惯例刁难两解差及孙立敲诈好处......确实是收了钱才如此放过,有人事先私下打点了他父亲,钱还是他施恩收的,至于行贿者到底是谁,没多问,不太清楚。
孙立不禁问了行贿者的样貌,惊愕和宋江以及他见过的戴宗等二龙山强盗并不相符,按理说,若是二龙山强盗为招揽到他而代他事先打点管营,最应该出面的也是戴宗。戴宗曾经是江州两院院长,最熟悉这一套,玩这个最擅长......
若不是二龙山干的,哪又会是谁呢?
孙立百思不得其解,却蓦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是弟弟?难道我弟弟.......我娘子妻儿还活着,并没死?
如今的孙立真正是无亲无友无故,在孟州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非亲非故的,谁会舍得花大钱默默为他出力?
孙立的心一阵激跳,却再想想施恩所描绘的行贿者形象,啧,也不是孙新啊,毫无印象......这就奇怪了,会是谁呢?
................
施恩虽是个衙内,却确实有江湖习气,有些任侠使气性子,对习武兴趣浓厚,酒喝开了,兴致都起了,孙立也是手痒,当天就开始了.......先耍了套棒法......施恩瞧得眼睛都直了.......他习武也有年头了,平时是跟着牢城营差拨军汉或关这的囚徒好手学习的,一年一年的下来,囚徒不断更新,他跟太多人学过本事,学得很杂,暗器都练过多种,甚至使毒、撬门窗开锁、轻功偷窃、驱使毒虫等属于犯罪技能的也多多少少会点,但练得象样的还是大宋最流行的拳脚枪棒刀......这么多年下来,施恩觉得自己见识过各种奇人异士高手了,眼界开阔足够有见识了,觉得自己打不过蒋门神不是技巧不行,只是限于天生体质不够强,远远无法和体质如蛮牛一样的蒋门神相比,输在力量上才会被蒋门神轻易凌虐.......可今日才知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狂喜,对孙立有了敬重,多了真诚,学武劲头也更足了,对武道身手有了梦想。而这正是孙立想要的......
孙立也发现施恩这样的富贵公子衙内却不但精明骨子里有股子惊人的武人狠劲,这合他的性子让他不禁喜欢,而且武艺上确实有点根基,只是太杂,有点样样会样样松的感觉,被教歪了,显然是得到过很多人教导却从未没得到过高人的真心指点,这就更让孙立喜欢了......要是要教一个白丁或菜鸡,一切得从头开始,而且是个点不开窍的朽木笨蛋,孙立就会暗骂靠了,那太麻烦太费劲了,他并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人,师门绝技与他自己多年悉心研悟的本事也不能轻传外人......
以前,他只随意教导过弟弟弟妹,点拨过小舅子乐和,只是想加强一下至关亲人的防身本事省得被人轻易欺负,偶尔遇到上孙新家送猎物串门的解珍解宝兄弟,起了兴致也曾指点过,此外就从未教过别人,练兵教枪棒,不算。
此时沦落到这个凶险尴尬境地,他不得不教导施恩些真本事,也是心中另有盘算,除了应付施恩,也是为随时可能会有的充军边关提前做点准备,他想在这准备点帮手并且争取一同发配边关,不然,孤零零一个人飘泊到完全陌生的野蛮险恶边军中,身边连个熟悉的能用的亲信好手都没有,打探个消息和能听风报信的跑腿的也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得自己抗,那就太可怜太凶险了......这都需要施恩提供方便,结果却看到施恩算个习武的料子,心又这么诚,露出衙内身上难以见到的义气爽快来,可结交啊,对施恩有了点好印象,原本糊弄应付的心思也就变了些,有点认真教一教的意思.......
这样一来,双方仓促结识形成的身份不对等关系就真正融洽了,一切都自然了很多,双方都高兴。
当然,既说过拳脚不行,孙立是决不会在拳脚上展示本事指点施恩的,只在枪棒刀法上纠正点拨施恩。施恩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开窍了,对习武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一些明悟,以前凝结心中的困惑纠结却又说不上来说不清的东西,有一些方面猛然松动了,甚至霍然而解了.......大喜,知道孙立确实是真正难得一见的高手而且真心教了自己........
孙立是没耐心也不屑陪着慢慢对练的,要施恩把这的囚徒高手放出来当陪练。
这自然是大有目的的。
他要通过这自然方式挑些可用人手顺便培养拉拢着,以备不时之需。
牢城营里如今已汇聚关着四百多号近五百凶徒,本事有高有寻常,却都是各地官府判定为凶顽胆大无法训服的危险分子,施恩也挑了些好手优待着,既当爪牙用也能习武对练无形中学点东西,只是往日平常只是放一个出来自由一下陪着他,不敢放多了......这些家伙怕是有机会就会越狱逃走的,放一个厉害的出来活动还好说,总能控制住,放两个出来,怕是就危险了,一个人总会胆怯些,两个人可以商量,彼此一壮胆就极可能铤而走险试试......比如趁机挟持管营公子.......
施恩害怕这个。
孙立就不在乎了,大手一挥,挑那最厉害的多放几个出来耍耍......(有我在)还怕他们能翻了天?
不怕他们厉害,就怕他们没真本事。多些好手一起练,这样也更利于习武进步。
施恩胆子本来就大,大得和他自身的能力及潜力太不匹配,一听孙立如此说,立即就照做了,先放出来三个最厉害的,还别说这三人确实是有两下子的,其中一个是绿林强徒,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气,狠人,做案后酒店喝酒吹牛失风大意被抓的,另两个则是民间武术门派的弟子,所在师门在国难前都是老家当地的凶横一霸,祸害,本是国难中仓皇入军充任州上军官,却自在凶横随意惯了,不大听上司招呼,犯事被........一个个的也牛哄哄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在乎,在施恩面前为显得自己本事大好再多些优待,更是拽得没边了,一听施恩介绍孙立是高手,都不屑,大嘴个个撇着恨不能撇到天上去........
什么都监?狗屁。当过都监又怎么了?爷爷见多了......大宋内地的都监会当官会混官场,却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会带兵敢带兵剿匪打打仗就不错了,还高手?钻营捞钱祸害小老百姓的高手吧?
然后就被孙立教训了,三个一起被教训,在孙立如电的棍棒下跌倒在地呲牙咧嘴狼狈叫痛........老实了,这种凶顽自大货就服比自己真厉害的,好生佩服孙立,其实也是打怕了........
施恩狂喜,随后又放出了九个,凑成了一打,也在孙立威慑下老老实实......愉快地一起自由戏耍习武,以施恩为恩主,却认了孙立是老大......听了孙立说的充军边关的盘算,也有了心思,真友好起来,有心跟着孙立这样的超一流高手混,扬威边关,说不定也能有一日混成体面的朝廷大将,既有了权势好处,如今这世道,这种好处极重要啊,也能光宗耀祖......否则难不成继续任性耍个性脾气,陷在这暗无天日的牢城中受罪遭折磨煎熬下去并且随时更能莫名其妙悲惨死这烂在这?
孙立暗喜,收服这些人为帮手后,又继续一步步多放出囚徒,多鉴别挑选些人手积极收拢培养着.......
这并不难。
只为了能放出阴暗潮湿......可怕的牢房在明媚的太阳下自由活动多呆会,这些囚徒们也愿意积极服从孙立的好意........
有自由时,没人在意,没自由了,才知自由是何等可贵.......
孙立在牢城营过得自由快活,每日训练点拨着挑出的几十个好手,很大爷地柱着钢鞭坐在一边看着众人摸爬滚打......他如意了,快活着。跟来的宋江就不乐意了.......打点管营的可是宋江指使的,老辣的太行神鲁绍和送的贿赂,花了大钱的。
关照孙立是为了拉拢到孙立,可不是帮孙立轻松在监狱站稳脚跟快活等着充军边关再展鸿图的。
通过收买牢城营的差拨,宋江轻松可了解到孙立在里面的情况,也获知了施恩厚待孙立的因果.......快活林?酒店利益?玩想扑的蒋.....门神?张团练?背后隐隐约约还有个张都监?
宋江、孔厚以及鲁绍和、魏辅梁、陈念义这等心眼多的道士,彼此相视后,都笑起来。
陈念义笑道:“孙立算盘打得精。那个管营衙内算计得好,也是个人才,有趣啊。我们何不这么......这么.....这么办?”
宋江等听完都大笑。
山阴幽枉神陈念义真不愧是幽枉大阴人啊,这主意真是妙不可言,绰号真没叫错。
说干就干,没功夫在这多耽误时间还冒险。
当天中午就去了快活林闹事。
人手分成了两波,装作是不相干的两路过客,分头去快活林不同门面的店里吃午饭。
杨适、刘无忌、摽兔李吉、矮丘乙郎,四人,在陈念义带领下专门进了蒋门神坐镇的主店......什么最好最贵就点什么,好酒好菜只管上,爷不差钱。
伙计瞧着这几个过客的穿着气派以及停在店外的马车,一看就知是真有钱的大爷,这年头能有马拉车的人家怎么也不会差了,愉快地答应着也毫无怀疑地上了......也是不怕顾客其实没钱或敢赖账。
负责店面的都是蒋门神的门徒,酒店就是一溜路边平房,有数家门面,都属于蒋门神的,共有三四十号汉子在这充当伙计,个个是凶狠之徒,有几个是蒋门神的正经徒弟,是真能打能杀的好手,何况蒋门神还在......过客不赖账,他们还想着悄悄跟踪寻机在合适的地方悄悄杀了人劫了财,这种事干过不知多少次了,有靠山照着啥事没有,出了什么事都能摆平,还会担心白供应了酒菜捞不回本钱?
谁知还真就遇到敢在这赖账吃霸王餐的横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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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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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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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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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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