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里的一位师傅告知周荣——郭八已于昨天向武馆的馆长递交了请辞书,并结算清楚了薪资。
“他似乎是要远行的样子。”那位师傅不无遗憾道。
或许是不舍,那位师傅的目光里有眷恋。
周荣便问他是否和郭八的关系极好。
他笑笑说:“还行。”
“你知道他为何要忽然离开吗?”周荣问。
那位师傅摇头。
周荣又问:“离开前几天他在这里有何异常表现吗?”
那位师傅:“没有。”
周荣:“他平时和武馆里的谁关系最好?”
那位师傅想了想,摇头道:“他平时寡言少语,又不爱与谁套近乎,所以跟谁都走得不是很近。”
随即那位师傅又说:“唯一能让他愿意敞开心扉聊几句的就是馆长了。”
于是周荣又去找到武馆的馆长,向他了解郭八的情况。
馆长问:“你了解这些做什么?”
周荣答:“他是我最近结交的朋友。”
馆长:“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是十一年前的冬天,戴着低檐帽,声音低沉、紧张,小心翼翼地问我这里是否在招武术老师,我说是,他就耍了一套剑法和一套棍法,我觉得他的武功不错,便招收了他。”
“他有说他来自哪里、先前做什么的吗?”周荣问。
“有。”馆长边答边起身到屋里去拿东西。
很快,他拿出一张纸给周荣看。
周荣一看,但见上面写了一个出生地址、几个家人的名字和两份他曾经干过的工作及工作所在地。
他出生在一个边远小山村,家人们现在皆已不在世,他先前干的那两份工作也都跟练武有关。
周荣将这份资料里的信息牢记在了心里,谢过馆长回了破庙。
要不要依着郭八留的这些资料去找一找、问一问呢?然而他这边又有任务在身,所以一时间也没个主意。
最后他决定给萧棣元写封信,问问他的看法,并在信里夹了一张郭八的画像。
萧棣元回信说他已经派出两人到京城来寻找郭八了,让周荣只管安心监视着丁安这边的情况即可。
周荣便放心了不少。
这日,周荣收到丁安的来信,丁安在信中表示那位贵妇人已经将近四个月没有来他家了。
“不知是怎么回事,她以前最多是隔三个月左右来一次的。我昨日里问了娘亲,娘亲也说不知原因,毕竟那贵妇人并没有捎话来说为何不来。”这是丁安信末说的话。
周荣看完信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最终,他提起笔回复道:“那么,作为受过那位贵妇人多年帮助之人,你应该主动给她去封信,问问她的近况。”
其它的话能不说就不说了。
次日,周荣将这封信交到了张远米粉铺。
张远米粉铺的老板张远与他是朋友,每次他来都会专门为他煮一锅瘦肉粥。
因为知道他吞咽困难,所以会把瘦肉剁成肉碎,把所有调料也切成粒状,再用慢火熬,因此熬出来的粥香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周荣很喜欢喝他熬的粥,所以尽管吞咽非常的困难,他也会慢慢喝下两小碗才肯罢休。
告别前,张远上前来,看着日渐消瘦的周荣问:“你现在走路还像往常一样困难么?”
“有时候好一点,有时候双腿有点沉,膝盖骨有点僵硬,其余没什么。”周荣感激地看着张远答道。
张远:“还是服用那个大夫给你开的药?”
周荣:“嗯,我想应该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我的病情了。”
张远点头,拍拍周荣的肩膀说:“保重。”
周荣点头,感慨道:“我会保重的。”又说,“年纪渐长才现,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张远点头道:“是这个理。等你哪时身体好点了,我带你到飞流海的海边去走走,那里有一条美食街,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美食,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周荣感激地道:“好。”
走出张远米粉铺时,周荣有一瞬间的头晕,因而感觉有些恍惚,看向前方熟悉的风景时忽然产生了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人会对自己熟悉的东西熟视无睹,但对自己熟悉的东西忽然感觉陌生,这种体验于周荣来说还是头一次。他的心里有种无法名状的苦涩。
他慢慢地朝前走着,心里却在想着他的妻子和孩子。
他已经离开家很久了,真不知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为了避免给人抓到把柄,他来曙国办事之后只给家里写过一封信,而且那封信也是半年前写的了。
现在,他忽然很忧心,一方面忧心家里人,一方面忧心自己的病情。
于是,愧疚和焦灼便交织在一起,让他本就沉重的步伐更觉沉重。
在往破庙去的那条山路上,他晕了过去,由于那山路的两旁没有什么可以抓手的东西,加上他当时头晕得厉害根本辨认不清两旁的东西,所以直接滚落到了山脚下。
若不是当时刚好有一个人从山脚下经过,他不知自己会躺在那里多久才能醒过来。
那人现了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他时立即跑去找人来帮忙,几人一起合力将他扶到了就近的一名大夫那里。
大夫给他喝了药,他于是在傍晚时分醒了过来。
周荣一看天色便不敢再逗留了,赶忙向大夫道谢,然后又给了大夫一点钱便起身告辞。
大夫拉住他道:“你浑身是伤,如果要走的话就找辆马车坐着回去吧。”
周荣点头,到外头拦了一辆马车,对马车夫道:“在右边的第一个路口下车。”
马车夫道:“那路口四周都是山野哦,您真的要在那里下车吗?”
“嗯,我约了人在那里等。”
马车夫便没再说什么,转头扬鞭赶马。
下了马车后,周荣立即朝破庙的方向去。
他的脚受伤了,加上头晕,在往一处山坡爬时又因站立不稳而往下摔,直接摔到一条阴沟里去了。
当他费尽全力从沟里爬起来时,他的心里有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兆——他的时日不多了。
然而丁安和萧棣元的身世证据还没有找到。
他的心又不由得焦灼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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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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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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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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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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