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阳陪着亲妈打了几圈麻将借口去外头抽烟,趁着没人注意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电话,虽说应承过夜辰婚礼结束后将事情办了,但他想兹事体大,还是尽早安排,若临时出了纰漏,还能有时间补救。
他用的卫星电话,打出去的电话是加了密的,无法监听,极为安全,和手底下的人交代完事情后,他看着手机出了神,稍后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听筒嘟了两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莱阳少爷,有何吩咐啊?”
“次要你办的事,要提前了,怎么样,有问题吗?”
“怎么好端端的要提前了?”
莱阳弹了一下烟灰,口气冷硬道:“理由你不需要知道,说能不能办?”
对方立刻卑躬哈腰道:“能,您放心,一定给您办到。”
“记住了,货一定要最好的。”
“您放心,保质保量,但是这钱……”这是要加码了。
莱阳冷笑,“钱的事好说,合作那么多次,我有缺过你吗?这次的事定金也是事先付了一半的……”
“您这么说,我放心了,您放心,我亲自帮您把这事办了,包您满意。”
“行,我等你好消息。”
“好嘞。”
电话挂断后,莱阳撑着观景阳台的栏杆,看着远方的风景,吐了几个烟圈出来,烟圈由小变大,一个套一个,最后吹散在风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楼下的宾客来来往往,十分热闹,谁也没注意到他。
他抽完了烟,将手插在兜里,哆嗦了一下。
“这天说变变,忽冷忽热的,冻死了,哎,体质变差了啊,看来真要戒烟了。”
**
另一头的庭院里,寻绿醒了,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一伸懒腰,身盖着的风衣落了地,看着地的风衣,她愣了愣,这不是少爷的吗?
想到这,脸色便是一青,她竟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睡着了,还被少爷看到了。
完蛋了!
他连忙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夜辰。
她将风衣拍干净后抱进怀里,正准备离开亭子时,小符过来了,朝着她招手。
“小娆!真是的,你去哪了,找了你半天了。”
“我不小心睡着了。”
“睡着了?对哦,你现在是孕妇,嗜睡,可也不能睡在外头啊,着凉了怎么办?快跟我走,有好玩的东西。”
寻绿不想去,她急着找夜辰解释睡觉的事,但是小符兴头,不容分说将她拖走了。
两人去了庭,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走,然后再拐弯,有个小花园,远远瞧见红叶和苑青灵躲在一排灌木丛后在偷看什么。
寻绿很纳闷,光天白日的,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藏起来看。
正要问,红叶对她嘘了一声,示意她猫着腰过来。
寻绿只好照着做,学她们的样,蹲在草地,将灌木丛扒开了一条小缝隙,看到几个千金小姐。
她立刻从脑子里搜索出这几人的名字。
赫然是阮红玉、孙芷晴,孙乐潼,还有……庄流裳。
这几个人是一伙的,但眼下情形不对,好像吵了。
“阮红玉,你有种再说一遍,你骂我姐姐什么!?”
孙乐潼要不是被孙芷晴拉着,估计已经抓破阮红玉的脸了。
阮红玉依旧是趾高气扬,张狂跋扈的模样,看来关禁闭对她一点没有用。
“说说,不要脸的贱货!凭你也想做第一夫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啊呸!”
孙芷晴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但她没骂回去,紧张地看着周围,怕有人来,更怕再惹是非给家里人丢脸。
孙乐潼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甩开她的手,冲了过去,“不准你骂我姐姐,你才是贱货!”
“外头人谁不知道你姐姐除夕那天干的事,抢男人,杀人,要不是你们孙家有点人脉,你姐姐早进监狱了,对了,说起来这事还是我大伯父帮的忙,还有……还有你爸爸那天晚都给我大伯父跪下了,那么大年纪了还哭的稀里哗啦,笑死人了,哈哈哈……”
孙乐潼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冲动地伸出手想掐死这个笑的花枝乱颤的女人。
“乐潼,别惹事!”
“姐姐,她不止侮辱你,还侮辱爸爸。”
“别管她,我们走!”
阮红玉道:“怎么,敢做不敢承认?想逃啊!哼,我告诉你孙芷晴,趁早断了嫁人的念头吧,没人会要你了,你那天做的事,哪个男人敢要你!你啊是个杀人犯!”
“我……我不是!”孙芷晴激动地喊道,“我不是,我不是杀人犯,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她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一个劲儿地摇头。
到现在她都不明白那天的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了会去杀叶娆,她是嫉妒她,但没想过要杀了她,是之前的机甲事件,她也是随口说说的,真要恨的想动手,也不会自己下手,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杀人未遂后,她被尉迟家的人拿下,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这件事一点记忆都没有,警察审讯时,她也一直矢口否认,但所有人都不信。
因为这件事孙家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她也尝到了苦头,在拘留所过了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还被个记者拍了个正着,要不是孙家动用关系,花了钱将照片买下,她恐怕这辈子都要背负杀人未遂的罪名了。
那天发生的事,虽然被尉迟府,还有阮家合力压了下来,但当时那么多小姐太太都看到了,压下去也是个自我安慰,茶余饭后还是被传的沸沸扬扬,只是当她的面,没人说罢了,偏今天遇到了阮红玉,她像吃了炸药似的,对她一通乱喷。
她不想这件事再闹大,现在只想马离开。
今天她不该来!
“姐姐,你快起来,别吓我。”
“乐潼,我们走好不好,好不好!”
“这口气我忍不下!”
“忍不下也要忍,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再闹了……”她怕极了被人再指指点点,也怕别人在背后笑话她,从拘留所出来后,她夜夜都在做噩梦,精神都衰弱了,受不得这种刺激了。
“姐姐……”孙乐潼心疼极了,“好,我们走,不理这个贱人。”
“你说谁是贱人!”阮红玉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滚开!好狗不挡道。”孙乐潼伸手推开她。
她并没使多大力气,但阮红玉哎呦一声,跌坐到了地,然后朝着周围哭号:“救命啊,孙家姐妹又想杀人了。”
她这一喊,好多人过来看热闹。
孙芷晴脸色惨白,抓着孙乐潼衣袖的手直哆嗦。
“阮红玉,你少血口喷人,我哪里要杀你了?”
“像你们家这种有前科的,突然推我,说不定是想摔死我呢。”
“你……你无耻!”
“看看,你们都看看,推了我,还说我无耻,真是好家教。”
孙乐潼抬起脚想踢死她。
孙芷晴赶忙拦住她,“不要!乐潼,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
她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其不乏军校的熟人,还有是那天出现在年会的太太们,她们的交头接耳的样子,让她心慌,她们一定又在笑话她了,她们一定在说她下贱,她此刻耳朵里嗡嗡直响,整个人天旋地转,她们的人影仿佛围着她在旋转。
她抱头蹲下,觉得脑子要炸开了。
“姐姐,你怎么了!?”
“我不要待在这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发了疯似的撞开人群,慌不择路的逃走。
“姐姐!”孙乐潼焦急地追了去。
阮红玉从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哼道:“跟我斗,还嫩点!”
一旁的庄流裳谄媚对着她鼓掌,“是,阮小姐是最厉害的。”
“还用你说!走了!”
**
灌木丛后头,小符恨不得冲去给阮红玉一脚,但忍住了,对着红叶道:“你这堂姐真不是个东西!”
“她本来不是东西,但是我觉得很怪?”
“什么怪?”
“她为什么要欺负孙芷晴?”
小符道:“塑料姐妹花呗,见别人落难踩啊,不过那个孙芷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小娆?”
寻绿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不是当事人,不好说什么,附和一声:“嗯!”
红叶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她知道孙芷晴想杀小娆,却没杀成,应该扼腕才对,见了她应该是骂她怎么这么没用,杀个人都不会,而不是骂她贱人,还有啊,说不定她心里还会想,孙芷晴怎么不和小娆同归于尽。”
“我靠,这么狠?”
“依照我对她的了解,不会错的,但她刚才却不是这样……”
“啊!她不会喜欢尉迟少爷吧,嫉妒了?”
“不可能!”
“为什么?”
“她喜欢的是寒熙。”
小符,苑青灵,寻绿听后都惊呆了,看红叶的样子似乎是很早知道了。
“她喜欢你男人,你还那么淡定?”小符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了什么,“别的人也算了,她可是你堂姐,你不怕近水楼台抢了你的月亮?还对她那么和气,让她经常你家?”
“谁对她和气了?我可没有,是必须和气,那也是我爸的吩咐,父命难为,至于我家,我压根拦不住,谁让我爸护她呢。不过她喜欢那是她的事,难道我还能拧了她的脑袋不成。”
“你不怕她想办法勾引寒熙吗?”苑青灵深深为她着急。
寒阮两家走的极近,机会太多了。
红叶噗嗤笑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脱光了衣服躺到寒熙的床,寒熙也会立刻盖被子将她捆起来扔出窗外,她没有那个机会!”
听闻,小符扯着寻绿的袖子说道:“听听,你听听,和你一样,自信心爆棚。”
“我是说真的。”
“臭美!”小符朝她做了个鬼脸,“秀恩爱秀恩爱,还找借口。”
“找打!”红叶曲起指骨往她脑门敲去。
“哎呦!”小符抱着头乱窜,躲到了苑青灵身后。
苑青灵笑道:“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婚礼开始了,别弄的满头大汗的,头发也乱了。”她看向寻绿,发现她似乎在想事情,问道:“你怎么了?”
寻绿下意识答道:“夫人说过……”
小符道:“夫人?哪个夫人?”
“呃……不是,不是……”寻绿忙纠正说法,“我是说红叶说的,我也认为怪?”
“哎?”
“还有……那个庄流裳!”
红叶不解道:“好端端的你怎么提起她了?”
“我问你们,你们觉得她在阮红玉这群人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小符道:“还用说吗,跟屁虫啊!”
苑青灵道:“跟班,仆人?”
红叶道:“我和小符青灵的想法差不多,她不过是市长的女儿,还是个很小的市,要不是尉迟老夫人相她,她根本进不了军校,更遑论和我堂姐那拨人交好了。我堂姐这个人能让她入自己的圈子,肯定是觉得她能利用,至于她肯定是借机攀交情,好进流圈子。其实,我在她进军校前见过她,那时候夜辰还没遇小娆,尉迟老夫人担心夜辰早死,没后代,将她和其他女人一起送到了夜辰的床,结果她们都被夜辰扔了出来,我记得……啊,对了,其他小姐死活不肯走,她乖乖地穿了衣服,我当时还觉得她挺知趣的,有点脑子,也可能是被家里逼的也说不定,没想她后来会被尉迟老夫人那么重用。竟然在军校考试的时候陷害你们,这么看的话,她对夜辰没死心哦。”
小符道:“这女人真贱!小娆你可千万看紧她,别让她得逞了。”
寻绿听完红叶的话,倒是更加明白庄流裳的心态了,而问题也正是出在这里。
“依照红叶你说的,她应该想尽办法讨好你堂姐,毕竟只有讨好了她们,她才有机会进入流社会,有机会接触到少……咳咳,夜辰。”
“没错!不过这其尉迟老夫人也会帮忙,但是夜辰对庄流裳的抵触很大,怕是给了机会也接近不了夜辰。”
“那只剩下你堂姐这个圈子了!”
“对,可以这么说。”
“既然如此,那么讨好你堂姐是必须的,但是你们看过她讨好吗,如,跑腿,挑衅,尤其是你堂姐那么讨厌我,想办法欺负我,挑衅我,应该很能讨好你堂姐吧,甚至有事没事绊我一脚,或是给我下泻药,应该主动出手才对,我要是有事,你堂姐肯定高兴,一高兴,她会被更加重用,说不定还能成为你堂姐的心腹。”
红叶一听,觉得是这个理啊,可是仔细回想,庄流裳这些事好像都没做过,每次惹事的都是阮红玉自己出的手,还有孙氏姐妹,死掉的韦初瑛,都是自己跳出来惹是生非的。
咦?
有个免费的下人使用,怎么还自己出手了。
她堂姐有这么蠢吗?孙氏姐妹有这么蠢吗?还有那个莫名巧妙被杀掉的韦初瑛。
莫非……
红叶瞪大了眼,看向寻绿。
寻绿凝重地朝她点点头。
被当成棋子和工具的反而是阮红玉她们。
这并非是她想出来的,而是妖娆,游艇那次后,妖娆又约她见过面,除了提醒她注意人身安全外,还要她留心庄流裳,她当时并不明白,但看到刚才的一幕,便有些明白了。
真正可怕的人是从来不会自己动手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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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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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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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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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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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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