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舒喝着酒,这一刻她心爱的葡萄酒,似乎失去了原本的美味与醇香。
她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去瞄顾念带笑的眉眼,嘴里价值不菲的酒,在这一刻寡淡无味。
敏舒轻咳一声,放下酒杯,用食指点了点顾念的鼻尖:“不要笑了。”
顾念正了正脸上的表情,努力摆出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但是,才过一秒钟,她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我太高兴了嘛。”
她再次搂住敏舒的腰,将小脸埋在敏舒柔软的胸前蹭了蹭:“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敏舒无奈地拥住她,用掌心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丝无可奈何的笑容。冷峻的脸孔柔和下来,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艳。
敏舒:“念念,你再抱着我不撒手,你的小牛肉可就冷了。”
顾念一听,立刻把头弹起:“你还订了法餐?!”
敏舒捧起顾念的脸,上扬的丹凤眼里,盈着满满的光:“是啊。”
顾念看着她,在她动人的眼光里,心跳急剧加快。
她拿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小舒,你不要这么看我。我都想和你……”
我都想和你,在床上做羞羞答答的事。
后半截话,顾念没好意思说。
敏舒温柔地拉下她的手,将她引到餐桌前,侧过身掀开餐盘盖,Blanquettedeveau的香味瞬间从盘子里溢了出来。
她折回中岛拿酒杯,摆了一支在顾念手边,然后在大理石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银制烛台上面,插满了长长的蜡烛,火光微微摇曳。
室内飘着玫瑰的香味,盘子里的白酱炖小牛肉,看起来鲜美可口。
敏舒的脸在幽暗的光下,看不清表情。
她的食指跟中指,按压在红酒杯圆形底座上。忽地一震,红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
敏舒举起郁金香型的杯子,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念念,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看着她举起杯子,顾念也将酒杯拿起,手握在长杯颈上。
“嗯,我答应过你,会为我们的未来好好努力。”顾念望着敏舒的眼里,写满真挚。
她能理解敏舒对未来的担忧,也心疼敏舒为了工作昼夜奔波。她会越来越上进,去尽量分担她肩膀上的压力。
在顾念的注视下,敏舒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禁迅速低下头,将眼中的复杂隐藏。
当她再次抬眼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笑:“Cheers。”
敏舒将酒杯的杯底,在桌上轻轻一顿,水晶与大理石相击的声音,清脆好听。
就让这芳香四溢的葡萄酒,用第一层的果花香,满足舌尖味蕾;第二层的酒香,带走俗世纷扰;第三层的橡木桶香,点燃回忆……
放下杯子,俩人开始品尝菜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吃的就是法餐呢。”顾念切着小牛肉,牛肉的香味伴着白酱汁的香味,已经让顾念食指大动。
她迫不及待切下一块放进嘴里,脸上全是享受。
顾念陶醉在食物的美味里,敏舒却停下刀叉,抬头看她。
“第一次约会……”敏舒喃喃道。
第一次约会,吃的也是法餐。
此前,顾念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法式料理。
刚刚落座,她的小脸上就写满窘迫。
一副副刀叉摆在桌上,她都不知道按什么顺序使用。
“由外向内用。”敏舒翻着菜单,没有抬眼,却适时地化解了她的尴尬。
菜自然是敏舒点的。
当头盘上来的时候,顾念低下头,脸都要埋进盘子里了:“小舒,这能吃饱吗?”
敏舒忍俊不禁:“放心,后面还有汤,副菜,主菜和甜点。一定让绵绵吃得酒足饭饱。”
顾念听敏舒这么叫自己,脸都红了。
她之前送了敏舒一个彼得兔存钱罐,自她们确定关系后,就决定将每次买东西找的零钱,投进罐子里。
什么时候满了,就用里面的钱,好好约会一次。
有一天顾念放学回家,以为敏舒不在。
她偷偷溜到彼得兔储钱罐前,往里面一个劲地投硬币。
敏舒本坐在书房,听到顾念回来,打算写完笔下这道题目就去迎她。
谁知,听到一阵阵硬币落在钱罐子里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她很奇怪,放下笔来到房间门口,竟然看到顾念拿了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零钱,正一个劲地往里投。
“我说呢,储钱罐怎么这么快就要满了。”敏舒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微卷的短发,落在她精致的脸上。
她的眼中带着笑意,抬手撩了一下,有点挡眼睛的头发,媚态顿生:“原来,念念专门去换了零钱来投。这么想和我约会啊?”
顾念没想到敏舒在家,自己偷着往里面扔硬币,还被抓到现行。
她紧张得手一抖,袋子里的零钱滚了一地。
两个人只好蹲下来捡,一边捡一边往彼得兔存钱罐里放。
“以后叫你PeterRabbit好不好?”敏舒刮了一下,顾念的小鼻子。
“不好。”顾念边捡边摇头:“我才不要当男兔子。”
敏舒听了,眉峰一挑:“那叫Cotton-tail?”
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就叫这个吧,中文翻译是绵绵,和你念念的发音很像。”
从此之后,顾念在敏舒那里,又得了一个“绵绵”的爱称。
“绵绵。”敏舒这声,将顾念从美食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她已经好久没这么叫她了。
她们俩感情最浓的时候,敏舒尤爱唤她绵绵。
尤其在床笫之事的时候,她深拥着她,手指在她的身体上,撩拨出一簇簇火花。
凌厉的丹凤眼被欲望填满,看起来有些涣散,清朗的声音含着压抑的喘息。
她唤她念念,转而又唤她绵绵,一声接一声。
敏舒切下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今天只订了主菜,绵绵会不会吃不饱?”
顾念猛地摇头:“不会,我现在吃的可少了!”
一边说,一边切下牛肉,大快朵颐般地往嘴里塞。
敏舒:“……”
饭后,俩人收拾完桌子,便躺在玫瑰花的海洋里,继续享受纪念日中的浪漫。
敏舒半靠在落地窗旁的墙上,顾念躺着,把脑袋枕在敏舒修长的腿上。
外面的霓虹灯将整个城市点亮,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烛台上,蜡烛微弱的光芒。
如此静谧的气氛,敏舒低下头,用手指梳理顾念的长发,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流过。
顾念美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带着甜美的笑,瞬间勾起了敏舒难得的多情。
敏舒的头越垂越低,两张脸慢慢靠近。
彼此的呼吸,扫在对方的口鼻处,增添了几分悸动。
终于,唇瓣贴合在了一起。
这蜻蜓点水般温柔的一吻,两个人的嘴唇接触分开再接触,像骚人脚心的羽毛,一拨一拨,撩人心弦。
温度在升高,□□即将蔓延……
“咕…咕咕……”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肚子毫无预兆地唱响空城计,着实让顾念有些尴尬,只好厚着脸皮说道:“小舒,我饿了。”
敏舒很无奈,实在没有想到,暧昧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你不是才吃过饭吗?”
“可是,没有吃饱啊……”顾念的声音里,多了分期期艾艾。
敏舒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吧。你说,想再去吃点什么?”
顾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吃什么你都陪我吗?”
敏舒看着她眼里跳跃的小火花,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作为吃货的顾念一点都没变,还和当初一样,像个贪吃的软软绵绵的小兔:“是啊。”
她又捏了捏她的鼻尖。
顾念一下子蹦了起来,全身上下沐浴在一层,说不上来的光辉之下:“敏舒,我们去撸串串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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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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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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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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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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