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让舒爸爸的计划破产;不做,让小丫头怪他。
想到那个累得睡在课桌上的小身子,罗燿合上图纸,闭上眼睛。
舒语默有多累?
等她洗完澡,边云为她护理秋天干燥的肌肤时,舒语默就睡着了。边云和边晴小心地为她盖上丝被,关门退到楼下。
作为贴身伺候小姐的女佣,她们被蓅叔安排住在主宅一楼。边晴轻轻敲开边雪的方面,铺面而来的一股药材的香味,“雪姐,小姐已经睡着了,你不用上去给小姐换药了。”
边雪问道,“小姐晚上的药吃了没有?”
“吃了,还喝了一杯热牛奶。”边晴心疼地蹙起细眉,“学校,公司,两头跑,时间长了小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边雪笑了,“小姐从十八岁开始,就是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她比我们想象地要更坚韧。以前没有我们几个,小姐都能咬牙坚持过来,现在有了我们,就更没问题。相信小姐,相信自己。”
边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雪姐,我会的。”
送走了边晴,边雪到厨房,交给米偌几张为小姐滋补身子的药膳,顺口问了一句,“先生这几天的饭,都吃完了?”
米偌得意地笑,“都是这顿送过去拿回上一顿的饭盒,先生会刷干净,先生每次都说,饭菜很好吃。边雪,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新菜?这是按照陕西腌制萝卜梗的方法改良的,保证开胃。”
边雪看了一眼满是酱油的萝卜叶子,毫无兴趣,“酱油可以沉淀黑色素,你是看我在非洲晒得还不够黑?”
米偌哈哈大笑,“黑点好,看着结实,明天开始我为你秘制一个月的美白汤,保证你变回十年前。你在非洲发现什么有趣的食材和食谱没有,说几个听听?”
他们两个,一个四十一个三十八,都是边宅的老人,提到十年前,都是满满地回忆。
不过,大部分回忆,是苦涩的,一时无语。
边雪冷哼一声,“指望你的汤,还不如指望边云的美白霜。你留着给嫂子喝,我走了。”
边雪走进主宅边的小楼,边蓅带着眼镜正在电脑前忙碌着,两眼炯炯有神,看得出,他这几天的状态非常好,比十几年前还要好。
“蓅叔,小姐又累的睡着了。”边雪简单提了一句。
工作狂边蓅的眼睛继续钉在屏幕上,“现在是最累的几天,过几天小姐就能有机会歇歇了。”
边雪不满地把手压在键盘上,低头看着边蓅,“有那么多能用的人,为什么要让小姐累成这样,她可是咱们的主人!”
边蓅抬起木然的脸,“边雪,做好你自己的份内事。”
边雪忽然怒了,“边蓅,你要边宅重走老路?”
边蓅不为所动,“边宅的规矩,不可不守。否则,就没有边宅!”
“边宅重要还是小姐重要?边蓅,老夫人的教训还不够么?你知道老主人死之前有多难受么?你不知道!你身为边宅的总管,却死守着该死的规矩,连医院都没去过!”边雪怒吼,“边蓅,小姐如果出事了,边宅你要拱手给谁,梁秋枫?”
边蓅的瞳孔缩了缩,慢慢站起身,双手倒背,拿出管家的气势,“边雪,控制你的情绪,若果你不能守规矩,我不介意给小姐再选一个医生。”
边雪眼眦欲裂,大吼一句,“好,边蓅,你很好!”
吼完,她转身撞开靠在门框上的边蒗跑出去,消失阴沉沉的夜中。
边蒗看着面色平静地边蓅,静静地问,“我去哄哄她?”
“不必。”边蓅坐下,继续盯着电脑,“你跟紧梁家的消息,特别是资金流动。”
“其实,边雪的话说得也有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姐现在让咱们监控边宅梁宅的动向,最简单地就是在梁宅装上窃听和监控设备,年叔就算发现了,也不见得会拆掉。”边蒗觉得,梁年虽然出了边宅,但是他的为人,还是值得相信的。
“不可以。”边蓅回答得斩钉截铁,“除了公共场所,绝对不可以装监控设备,这是规矩!”
边蒗厌恶地握紧拳头,“规矩,是给人用的,梁宅那帮吸血食肉的畜生,不配!”
边蓅平静地看着边蒗。
边蒗举起双手,“好,好,我知道,我明白,我这就去做。”
“还有一件事,小姐吩咐了,催促律师,尽快让梁奇原赔钱,她等钱用。”边蓅又吩咐一句,眼睛又转回屏幕上。
边蒗走后,边蓅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只是那爬了皱纹的眼角,满满滑下两滴浑浊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在漆黑的管家服上。
不管头一天多累,第二天醒来,吃得饱饱地舒语默,又恢复成那个精神饱满的小斗士,“我爸爸昨晚又没回来?”
今日值班的边云立刻回答,“是的。”
舒语默皱皱眉,提前四十分钟离开边宅,开车直奔若语研究所,在楼下遇到来上班的若语研究所的研究骨干白冰洁。
白冰洁看着一身军装的舒语默,满是赞叹,“英姿飒爽,语默,你看起来好神气。”
舒语默顽皮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白姨好,我想上去看见我爸爸,请您放行。”
白冰洁噗嗤一声笑了,“舒老师没告诉你?他今早要赶飞机去开一个研讨会?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登机了。”
舒语默呆呆地摇头,“没有,这次要去几天?”
“我也不知道,等他落地了,你可以打电话自己问。”白冰洁笑着说,“你们父女两个,一个比一个忙,就算你回国了,还是难有碰面的时候,这样可不行。”
舒语默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当得太不称职了,她拉拉耳朵,“恩,白姨批评得对,我一定改正,忙完这一段时间,就多来陪着爸爸,看他做实验。”
白冰洁看着开车远去的舒语默,叹口气,等忙完这段时间就怎样,这句话,听他们父女,说了十年了,可却从来没见他们忙完过。
时间,却不等人了。
白冰洁拿出手机,拨通舒爸爸的电话,“舒老师,语默刚才来找你,我说你刚上飞机去开研讨会了,归期不定。”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舒爸爸放下公文包,真诚地说,“多谢。”
白冰洁苦笑,“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头又难受了吧?实在不行,去医院住几天院吧。就当,你真的在其他地方开会,歇息几天,好不好?”
舒爸爸慢慢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墙上女儿和妻子的合影,“好,我后天回来,研究所这几天就要多辛苦你了。”
白冰洁抬头看着研究所的招牌和其上碧蓝的天空,紧咬牙关,“我就不信,你不开眼!”
“你说什么?多少钱?”梁宅内,梁奇原不可置信地瞪着管家梁年。
梁年平静地举起法院的传票,“五百万,明日开庭。”
梁奇原猛地跳起来,一把夺过传票撕得粉碎,“我连她的汗毛都没碰到,她的奴才还踢死了我两条狗,我还没找她赔钱你,她居然告到法院,让我陪五百万?疯了,她这是穷疯了!我就不信,这年头没天理了不成,她一个穷鬼还能翻了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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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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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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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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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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