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回到寝殿时,没想到魏驰竟然来了。
他可真是神了,我就这么会儿功夫,去见了萧王妃,他就闻讯杀过来了?
“王妃找你又是何事?”
好在萧王妃也是有先见之明的人,另外还送了一个珠钗,防的就是魏驰过后问起。
“萧王妃是个讲信誉的人,说是上次奴婢帮了她,虽然事情没成,但奴婢也有苦劳,文牒和户籍文书都被殿下撕毁了,她过意不去,今日便将奴婢叫过去,给了这个赏赐,说是也不白白让我辛苦一场。”
魏驰冷哼了一声,未再多问。
他坐在矮榻上,拍了拍身侧。
“过来。”
我乖巧地走过去。
魏驰将我揽进怀里,捏着我的下巴尖问:“可有想本王?”
我默而不言,只是仰头亲他。
有讨好,有假意,但也有真情流露。
魏驰的大手紧紧箍着我的腰身,让人动弹不得。
时隔多日的亲昵,在唇瓣贴合的那刹那起,一切便一发不可收。
亲吻如暴风骤雨一般,愈发地急切激烈,好像要将多日亏欠的那些亲昵一下子都补回来一样。
谁也不提前几日因那盒书信的争执,就像不曾发生过似的。
魏驰的手用力地捏着身体的每一处,仿若要把我揉散后塞进他身体里一般。
长生公公和糯团儿不知何时退出了寝殿,殿内仅有我和魏驰急促紊乱的呼吸声以及时断时续的低吟和呢喃。
久违的触碰,久违的温度,久违的气息,久违的缱绻。
我贪恋,沉沦,只想暂时忘却细作的身份,和要杀魏驰的任务。
事了,我瘫软在魏驰的怀中。
借着烛光,一边卷弄着他的发丝,一边仰头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我想记住这张脸。
可是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记得多么清晰,等魏驰死后,岁月便会冲淡他在我脑海里的模样。
就好比现在,记忆里母妃的样子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魏驰不厌其烦地探头过来,又含了一下我的唇。
长有薄茧且微烫的手指在我的腰间来回揉捏,他低声在我耳边言道:“收拾下行头,明日同本王下南州。”
“我也一起?”我瞠目惊诧。
“不然呢?”
魏驰眸光暗了又暗,欲壑难填一般,不停地跟我索吻。
他声音暗哑,“留你在府上,放任你跟于世继续形影相伴?”
魏驰的吻滑至锁骨,轻轻咬了我一口,随即冷语挤出齿缝:“休想。”
次日,卯正。
睿王府门前。
三辆车马整装待发。
萧王妃带着温侧妃站在门前给魏驰送行。
“柒娘。”
于世脚步匆匆地从府内跑出来,叫住了正要上马车的我。
我回头看向他,只见于世眸光灼灼,站在那里担忧且紧张地望着我。
我莞尔浅笑,无声启唇:“等我。”
此行太过突然,我来不及同于世交代一番。
还是昨夜趁着魏驰熟睡之时,偷偷下地给于世写了封密信。
刚刚趁魏驰不注意,我又偷偷塞给了同萧王妃一同出来送信的翠晴,拜托她帮我转交给于世。
于世得留在都城。
他需要帮我盯着南晋来的使臣,探清他们此行的目的。
“柒娘,上来。”
不给我多瞧于世一眼的时间,马车里便传来了魏驰沉冷的催促。
赶在我钻进马车里前,于世还是跑了过来。
“这个拿着,防身用。”
马车下,于世将我之前在细作营里用的峨眉刺塞给了我。
“我不在......你......”
未等于世把话说完,马车里的魏驰已经不耐烦地探出身来,一把将我拽进了马车里。
“长生,启程。”
马车缓缓前行,魏驰撩起竹帘,对着车外的于世冷言冷语。
“本王的女人,自会护好她,轮不到你担心。”
我手中紧握于世给我的峨眉刺,偷偷地白了魏驰一眼。
自己对他的夭夭念念不忘,惦念着她在云州那边的情况,却反过来管着我和于世,真是不讲道理得很。
......
魏驰此般奉命去南州,仅带了我和长生公公,还有玄掣等四名影卫。
赈灾的粮草和修建堤坝的物资,则已于前些日子,安排官兵护送,装船由水路运往南州。
一行人粗布麻衣,木簪束发,朴素低调,为的就是不显眼。
魏驰嫌我的样子太过出挑,一离开都城,便命我换成了书童的衣着。
长发盘髻,魏驰亲手替我簪上了束发的葡萄藤簪。
他似乎对我的脖子有着十分的痴迷,没了及腰长发的遮挡,魏驰的目光便时常在我脖颈上流连,偶尔伸手过来紧捏摩挲几下。
兴起之时,扣着我的后勃颈,将我拉到他面前,俯身低头就开始在我的脖子上又亲又咬,弄得我下马车时都得遮遮掩掩,免得让别人看到脖颈上的吻痕。
行程赶了一日,终于赶在日落西山前,沿途找到了一家客栈。
“公子,店家说房间充足,问我们想定几间房。”
马车外传来玄掣的声音。
魏驰仍在爱不释手地捏着我的后颈,淡声回道:“我和柒娘一间,剩下的你们几个人看着定。”
这意思就是让玄掣他们不用心疼银两的问题。
若想一个人睡得自在,就各自住一间房。
颠簸了一天,晚膳洗漱后,我与魏驰便早早躺下。
没有安全感的人,都是出奇一致的相似,门窗紧锁,枕下都藏着防身的武器。
魏驰藏了匕首,我则藏了于世给我的那根峨眉刺。
床帐放下,魏驰睡在最外侧。
明明自己有被子,却要跟我挤在一条被子下面。
荒郊野岭的客栈,环境远远比不上睿王府。
光这简陋的木板床,薄薄的一层褥子,躺上去又冷又硬。
但好在魏驰的怀里暖烘烘的。
我窝在他怀里睡不着,便用手指戳弄魏驰的喉结玩。
“公子。”
在外面,我也跟长生公公他们一样,唤魏驰为公子。
只是公子这个称呼,着实他不搭边。
魏驰总是冷着脸,淡漠疏离的表情有种不可一世的孤傲,根本就没有半点谦谦公子该有的温润。
“公子。”
我轻轻又唤了魏驰一声。
魏驰今日似乎疲倦得很,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极小声地道出了自己的小算盘。
“此番去南州,路上多有不便,说不定还会遇到山匪流寇,奴婢不想给殿下添麻烦,不如殿下把软骨散的解药给柒娘吧。”
“这样,即使遇到危险,柒娘一来可以防身,二来还可以保护殿下,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上,魏驰喉间闷出一声笑来。
“顺便再杀本王?”
魏驰将我的头死死地按回他的怀里,闷得我都喘不过来气。
只听头顶传来轻而缥缈的一声。
“有本王在,没人伤得了你。”
“......”
我心中暗下决心,此行我定要讨到软骨散的解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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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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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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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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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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