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移开视线,转身带她出来。
秦风和阿强也跟着退出来,在门边儿站着等我。
“阿猛。”阿梅轻轻叫了我一声。
“我没事!”
“好!”
我们去了楼上房间,浴室里,我开了最大的水流冲澡。
双手扶着墙,垂着头,任凭水浇在头上,鼻子酸酸的,眼泪止不住地蜂拥而出。
我大口喘着气,拼命压制着嚎啕大哭的冲动。
我死都没有想到,还会见到二丫,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
她被蒙着眼睛堵着嘴,手脚捆着。
如果她是个陌生人,下一步不是被留在这里强迫演出,就是被送到园区里当猪仔。
稍有反抗,她就会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和侮辱。
我攥紧拳头,缓慢而又重重地敲在墙壁上。
怎么可以?
“咚咚!”
“阿猛?”
门外,阿梅敲门叫我,可能是看我太长时间没出去,有些不放心。
“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喉咙,“马上就好!”
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阿梅坐在床上看着电视,扭过头看我。
“去洗澡吧!”我说道,顺手打开桌上的红酒,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阿梅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房间在夜总会后面,窗外就是成片的树荫和街巷。
脑子里全是二丫狼狈的身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刚刚看了那么一眼,我什么都没说,没说要这些猪仔,也没说不要,当时于姐没有问,想必是看出来什么了。
留下她,当做不认识,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
还是把她放了,让她回国,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如果我当时就认下她,把她放走,会不会有人说漏嘴给松哥知道?
我不相信这里的人!
不相信任何人!
尽管这里是我自己的地盘,松哥根本不知道,可我也不能草率。
放了二丫是小事,没人能质疑我。
可二丫是两个人来的,另一个人呢?
把她放回去后,他们会不会报警?
我想来想去的也拿不定主意。
归根结底,我还是想要看看二丫,想要听听她说话,想要问问我爸妈。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我飞快脱掉浴袍,换回自己的衣服,快步朝外走。
掏出电话打给秦风,“阿风,跟我出去一趟。”
秦风从前面一个房间里打开门,来回看了看,看到我后,走了出来。
“猛哥!”
“走!”
我继续打电话给阿强,“阿强,到楼下等我,跟我出去一趟。”
我们两个下到一楼,到了小厅那边的时候,阿强也出现了,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猛哥,出了什么事?”
我示意他,让看守开门,他有些不解,还是照做了。
我进去后,看到四个人还躺在原地没有动过,也没有人殴打过。
前面他们应该是昏迷着的,这会儿似乎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身体动着,幅度不大。
二丫旁边那个男的,并不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
我对阿强示意了一下,“把她抬车上去。”
阿强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让两个看守去照做,“开辆车去后门,把人抬上去!”
“唔唔……”二丫发出虚弱的声音。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快步往后门走。
出了后门,有人开来一辆越野车过来。
车停下后,司机下车,要去开后备箱,我拦住他,“放后座!”
看守有些看不懂了,但也照办了。
“没你们事了,走吧!”阿强看他们做完,就把人打发了。
“上车!”我钻进后车门。
阿强和秦风赶紧上去,发动车子,倒车,开出了这里。
“猛哥,去哪儿?”阿强开着车问道。
“大使馆!”
阿强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问题,穿过小巷,上了大路,一路朝中国大使馆开去。
这种事情,他跟我干过一次。
只不过,上次是抢别人的猪仔。
而这次,是自己搞来的猪仔。
大使馆外面的街道,人很少,偶尔才会有辆车经过。
阿强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大使馆。
“我下车等着!”我说道,“你问问她,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在哪里,要是能联系上,让他过来接人!”
说完,我就推门下车,站在车后等着。
我很想自己亲自问,但是我怕一张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站在车后,我看着不远处的那点红,心里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无法形容。
根本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
过了能有十分钟,阿强推车下来,走到我旁边,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和我一起看着那点红。
“猛哥!”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女人不一样。”
我没回答。
他继续说道:“她刚结婚,和老公来旅游的,在郊区一座寺院落单被绑来的。不过你放心,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拿手机给他老公打电话,呵!她老公居然说自己正要回国报警!”
我愕然!
这是什么奇葩?
在泰国人丢了,跑回国去报警?
阿强嘲讽地哼笑了两声,“女的让他来接他,他却让她自己去酒店找他。”
二丫没等我,嫁人了,我能理解。
可她找了个什么玩意?
老婆丢了,不说赶紧报警,还要一个人回国!
得到她的消息,居然让她自己回酒店找他。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知道酒店地址吗?”
“知道,就在夜市不远的一个小旅馆。”
“走!”我转身上车,又停下,回头看阿强。
阿强赶紧说道:“蒙着眼睛呢!”
我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
二丫胆怯地靠在一边车门处,头随着关门声,朝我扭过来。
她看不到我,我也有些心虚。
我示意阿强开车,直奔二丫现在老公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外面,停下车,阿强回头看我,等我说话。
“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人。”我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二丫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蒙着布的眼睛像是能看到我一般。
“你……”她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的手也抖了一下,没再说话,推开车门下车。
阿强和秦风也下来了。
“猛哥,你没事吧?”秦风一直都在观察我,现在才开口问我。
“没事!”我再一次用这两个字来否认。
我有事,很大的事!
我觉得我的血液都停滞不流动了。
这家小旅馆很偏僻,就门口招牌还亮着,两边都黑呼呼的。
怎么想起来住在这里的?
为什么不跟着旅行团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回头跟你们说!”我开口道,“让二……让她打电话,说在巷子口,太黑了害怕,让他老公下来接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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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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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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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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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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