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道路和缅甸那边差不多,没多远,就看到远处出现点点灯火。
两个国家相邻,境况完全不一样。
缅甸更穷,基础设施更差。
而泰国,随处可见灯火通明的寺庙,以及带着另一种味道的建筑。
村庄开始多了起来,随处可见大片大片的农田、果林、寺庙。
尽管是晚上,也不难看出这里比缅甸好太多了。
趁着夜色,凌晨四点的时候,我们到了曼谷。
在一个路口,后面的车跟我们分开了。
阿强指挥着阿莱,在曼谷的小巷子里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一处房屋前停下了。
这里像是贫民窟,房子简陋四处漏风,感觉一阵风过来就能吹倒。
周围的草木杂乱无人修剪,地上也有很多垃圾。
阿莱说:“我们到了!”
下车后,我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疑惑。
“我们住这里?”
阿莱笑道:“这里很隐蔽,周围房子多,人很少,很多房子都没人住。”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前面阿强已经打开门,笑着跟我说道:“猛哥,地方有点儿差,今天先在这里凑合凑合,等天亮了,我们就去酒店。”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一楼不大,地上靠窗铺着一张像是地毯又像是地板革一样的东西,上面有毯子。
“我和望坎在楼下就行,猛哥和阿莱去楼上吧!”阿强说完,就往侧面一个木楼梯走去。
泰国这边和缅甸不一样,鞋都是脱在外面的,进屋都光脚。
不知道这里平时是不是有人住,地面很干净,屋里也没有什么灰尘。
上了二楼,地上没有铺东西了,而是在中间有两个吊床,旁边有几个小柜子。
这就是全部家当了,还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不过落脚还挺合适。
“猛哥,阿莱,你们先休息,我去搞点儿吃的!”阿强说道。
我没说话,阿莱跟他说:“简单点儿就行,把我们要准备的东西都带来。”
“好,那我和望坎去了!”
他们两个又开车离开了,阿莱扒拉了一下吊床。
“猛哥,泰国这边和我们不太一样,大多数人家里都是这样的,先凑合一下,等天亮了,我们就去酒店。”
我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想着,怎么来之前不把酒店定好呢?
可转念又一想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就又觉得无所谓了。
“这是阿强的房子?”我问道。
我看到他用钥匙开门的。
“是!阿强是泰国人!”
我有些意外,“泰国人?”
“其实也是华人,他爸爸是中国人,娶了他妈妈,生下他,没过多久就回国了,再也没回来!”
原来如此,难怪阿强到园区工作没有一点儿负担,他心里肯定把抛弃他母子两人的父亲的恨,转嫁到了所有中国人身上。
“他妈妈呢?”我问道。
“说起来,他妈妈也是命苦!”阿莱有些无奈地说道,“带着他,被债主追杀,跑到妙瓦底洗盘子养活他,就住在我家不远处,要不然也不会认识他的。从小一起玩到大,人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帮他的!”
“那你怎么没把他介绍去园区工作?”
阿莱笑了,有些意味深长。
“猛哥,你还不清楚吗?”
说实话,我猜到一点儿,但却不愿意说出来,我还是愿意听阿莱自己说。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老板干的都是刀尖儿舔血的活儿,我一直在这个工厂工作,换了老板后,没赶我们走,把我们都留下来了!可这种日子也不知道哪天就没有了,所以,在外面留些人。”
在外面留些人,也是留条后路。
阿莱这个人,的确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翻身上了吊床,晃晃悠悠的,还挺有意思。
我在电视里看过,有人在海边躺在吊床上,碧海蓝天,椰树成林。
当时还羡慕呢,这就是有钱人的小资生活,太惬意了!
我现在躺在吊床上,只感觉晃悠得让我更加犯困了。
阿莱跟我说着话,慢慢地没了动静,应该是看我睡着了就下楼去了。
阿强和望坎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点儿不知道。
只知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艳阳高照,鸟语花香了。
阿莱不在楼上,我从吊床上下来,伸展了一下四肢。
这种鬼吊床,真心不能当床用,睡了一夜,感觉自己都变成虾米了。
下楼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正围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很多吃的,旁边还有几个大旅行袋。
“猛哥!”阿莱对我招手,“过来吃东西!”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先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
嘴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扭头朝旁边看了眼。
阿莱笑了,“在后面,给你准备好了!”
我起身,走出后门,看到后面有个不大的小院子,旁边还有一个水池一根水管正在流着水。
水池旁边有个水泥台子,上面放着一个一次性杯子,还有牙刷牙膏,头顶一根绳子上搭着一条毛巾。
我笑了一下,不管是阿莱还是阿强、望坎做的,都算是有心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这些事情就已经是自己做了。
爸妈要下农田,天没亮就出门,做好的饭菜温在锅里。
我起来后,自己穿衣服、刷牙、洗脸、吃早饭。
头一次有人把这些都给我准备好,说实话,心里热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而已。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对我如此,肯定有所求。
洗漱好后,重新回到房间里,坐下和他们一起吃东西。
我看阿强摆弄着一把手枪。
“在这里也要这些?”我问道。
阿强笑道:“以防万一,不露出来就行!”
阿莱说:“在泰国要呆几天,然后要把人带到缅甸去,不能走大路,小路麻烦多,准备这些东西有用!”
我点点头,没发表意见。
又看到望坎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件t恤在身上比划。
“这个呢?”我又问。
“你是老板,我们是保镖,总不能穿得不体面吧?”阿莱笑道。
我看了眼我们四个人穿的。
t恤、短裤、人字拖,是有点儿太随意太普通了。
“猛哥,这是给你的!”望坎把一套花里胡哨的衣服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橙黄色带着绿色椰子树图案的热带短袖套装。
还有一双白色旅游鞋,加上一个草编礼帽和墨镜。
“穿这个?”我疑惑道,“不是更随意?”
“不是!”阿莱给我解释道,“在这边,这身打扮就是有钱人才穿的,对了,还有这个!”
他又从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一条很粗的金项链。
“金的吗?”我在手里颠了颠,挂在脖子上。
阿莱“哈哈”一笑,“金的?看着是金的就行!”
我一头黑线,“不会下了水就飘上来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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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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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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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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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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