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座位上,不说话了,看向窗外。
刚刚回来时经过的景色,一扫而过。
只是汽车到了路口后,并没有往河边走,而是往另一条路去了。
我的心跳逐渐加快,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阿虎坐在旁边沉默着。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感觉恐惧。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拔牙?
挑脚筋?
还是关水牢?
还是……活埋……
想到那个在我眼前被活埋的人,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虎似乎一直在观察我。
我不能慌!
我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
如果真的是阿江的事情,就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清楚他们对待被逃跑者连累的人会用什么招数。
总之不会好受就是了!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从头至尾,松哥和阿虎都让我有一种错觉,就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似乎也更看重我,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看我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们另眼相看的呢?
根本没有!
所以,他们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
想到这里,我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了。
那就是,张娇能安全离开这里。
但愿吧!
汽车从一片芭蕉林旁,拐进了一条小路,来到深处的一排木屋前停了下来。
阿虎先下了车,我从另一头下去。
一抬头,就看到周围站满了手拿武器的士兵,空地中间点着一堆篝火,三个士兵正举着几根棍子烤着东西。
松哥和被塞了钱的军官正坐在篝火前喝着酒。
看到我们到了,松哥笑了,对我们招招手。
“回来了?过来喝一杯!”
阿虎走过去,拿起桌上一瓶啤酒,用牙开了盖儿,喝了一大口。
我感觉双腿很重,几步路走得格外艰难。
走到松哥前面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松哥!”我叫了一声。
松哥没回答,也没看我,而是看向篝火,“鸡翅烤好了吗?”他对着士兵问了一句。
其中一个士兵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拿着大棍子走到了松哥面前。
我看到棍子前面插着一个巨大的鸡翅。
可哪有这么大的鸡?
而且,看着虽然和鸡翅弯曲程度差不多,可怎么看都不太像鸡翅。
松哥和那个军官笑着指了指,“李坤,你看看,烤得火候到没到?”
李坤抽出一把匕首,在上面割了一条下来,里面还带着丝丝血丝。
他打了个口哨,几条狼狗从后面跑了过来。
李坤把肉条扔给他们,几条狗跳着争抢起来。
“差不多了!”他收起匕首说道。
松哥笑了,“那就好!赏给它们吧!”
李坤点点头,士兵立刻把烤肉扔到了几条狗中央,引来了一阵疯狂的撕咬。
狼狗护食,一边撕咬,一边喉咙里还发出威胁的“咕噜噜”的声音。
一双双嗜血的眼睛,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瞥向我。
我的双腿开始发软,因为距离太近,生怕他们下一刻就朝我扑来。
过了好一会儿,几只狼狗把烤肉吃得一干二净,骨头渣子都不剩下的时候,全都抬起头,一边用舌头舔舐着嘴巴,一边竖起耳朵盯着我看。
似乎还在缓慢地朝我迈出了一步。
“今天带着你姐姐,玩得怎么样?”松哥忽然说话了。
那几条狗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我。
我明白,如果我答错一句话,哪怕一个字,刚才那一大块烤肉,就是我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忽然知道那块烤肉是什么了!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条人腿!
想到这个,我胃里马上开始翻江倒海一般翻腾。
我死死咬着牙,忍着呕吐的冲动。
“就是去湄公河坐了船,逛了一圈夜市就回来了。”
松哥像是闲聊一般,轻松惬意,和李坤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就这些吗?”
“就这些!”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松哥的手绕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其他的?”
“什么……”
“其他的,比如说,想带你回国之类的话?”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这是在试探我,试探我是不是也想要逃跑。
“怎么?”见我没回答,松哥似乎有些意外,向后靠到椅背,斜睨着我,“不说?”
“没有!”我赶紧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迫了,又赶紧补充道:“真的没有!就是问问我工作情况,其他什么都没说,真的!”
松哥看着我,缓慢放大笑容,指了指我,“阿猛,我非常看重你,可你让我失望了!”
我感觉浑身血液都倒流了,他是什么意思?
松哥抬起手,两根手指朝着后面勾了勾。
我朝那边看去。
就看到几个看守从竹楼里拖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这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可他身上破碎的衣服,正是今晚阿江穿的。
而且,他还缺了一条腿。
右腿被人齐根儿切了下去,创口似乎被人处理过,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布片。
可鲜血还是从布片里不断渗出来。
“呕……”
我终于忍不住了,跑到旁边对着一棵树吐了起来。
有人要过来,被松哥拦住了。
他在等,他有的是耐心。
终于,我吐不出任何东西了,身体酸软地瘫坐在地上。
两个人过来,拉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松哥面前,阿江就躺在旁边。
“那阿江呢?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松哥依旧慢悠悠地问道。
我摇头,“没有……我都没有跟他说过话……”
松哥的嘴来回动了动,似乎在琢磨我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那么……阿军呢?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继续摇头,“没有,他们两个都一样,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过话!真的!”
“可我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啊!”松哥望天,“张娇是你的客户,也是冲着你来的,她还带来了两个人,你们三个陪着他们,怎么就这么巧,阿江就逃了呢?你说……”他看向我,“我能相信吗?”
又有两个看守,从木屋里拖出来一个人,正是阿军!
阿军也没有比阿江好到哪里去,他的双腿抽动,脚踝狰狞的伤口。
他的脚筋被挑断了!
“阿军,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让你活着!”松哥淡淡地说道。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军。
阿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满是仇恨。
“是他……暗中联系那几个……几个女人,说是……说是能,能救我们……救我们出去……都是他……”
我感觉要疯了,猛扑上去,抓着阿军的衣服把他拎起来。
“阿军,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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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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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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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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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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