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里寨只有一条路。
乃一座铁索桥。
铁索桥有土匪轮回看守。
第四次他们攻到铁索桥,对方直接断桥求生,今早他们又攻,发现铁索桥依然是断的,只能射箭、投以石块和火球攻之,然中间所隔甚远,只伤其皮毛。
今夜也正是商量着是否要连续攻势,不给对方修整的机会,计划是早已安排好的。
木芙又来禀,对方抓了他弟妹,说明已经狗急跳墙,这会儿攻是个好时机。
“木芙,你在哪跟踪丢的?”容泊呈淡定地问,示意她上来看地图,“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守着乌索岭山脚,从未见对方的人下山,怀疑过还有路,派去的人一直未能寻到。”
木芙上前指着距离乌索岭得有五里地的山,“这儿,我跟进去,跟丢了,这座山草木十分旺盛,按理说车轮经过印子会深,我转一圈,没见。”
“看来当初搜索范围小了,倒是没想到在这。”容泊呈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羊皮地图上的这座山,吩咐道:“落杏,带一队人马跟着三公子去此处搜索,若寻见路,直接攻上去。”
“我会领大队人马正面攻,吸引火力。”
“少将军,我呢?”木芙问。
容泊呈扫她一眼:“留营地养伤镇守,这是命令。”
后一句话直接堵了木芙想将功赎罪的心,只得说一声是。
容泊呈望着乌索山的方向微微皱眉,能让他二哥皱眉的,容轻澈有点不安:“二哥?”
“乌索山的三当家不简单,善带兵,还善于用毒粉,我怕老四和五妹遭毒手,虽不会要他们的命,省不了用毒折磨。”
一听,容轻澈松口气:“你不知大哥给秧秧泡了多少药浴,老四也泡了些,只是大哥研究出来晚,老四年龄在那,效果不是很明显,若真的下毒手,老四怕是要遭点罪。”
平日里他总嫌弃老四,可到这种时候,容轻澈也是忧心的。
“我们得尽快攻进内寨,拿下三位当家。”容泊呈叮嘱弟弟,“三当家是独眼,遇见要小心谨慎,此人不简单,我瞧他身法,有御林军旧部的影子。”
“御林军旧部?”
“尚未确定,捕到再问。”
深夜,容泊呈带着兵马浩浩荡荡朝着乌索山进发,容轻澈和落杏带着一队人马往隔壁山摸去。
……
“跑了?”
“让你们看两个小孩都能看跑了!没出息的东西!”接着就是两道响亮的巴掌。
另一人捂着挨巴掌的脸极解释:“不都怪他,把那小女娃当亲闺女似的,说解了脚上手上的绳子就解了,何况那小崽子身上还藏着独门暗器……”
“行了!”三当家又是一脚,呵斥道,“赶紧去追,两个小孩,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里去。”
“是。”
“把来福带上,拿绑过他们的绳子给来福闻闻。”
来福是三当家训了三年的黑犬,牙齿锋利且长,一直生肉喂养,嘴里的哈喇子流着,目露凶光。
是寨子里人人都怕的恶犬,逮上谁必须撕下一块肉才甘心。
于是两人牵着来福,在林中搜寻追逐。
小秧秧和容惊春手牵着手在林中狂奔,两人一刻都不敢停留,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知埋头往一个方向冲。
容惊春逃跑的功力不在话下,小秧秧就不行了,她本就体弱,小身板越喂越圆润,没跑摔就是好的了。
“秧秧,快点。”
“不,不行了,四哥……”小秧秧实在跑不动了,浑身都是汗,小嘴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还灌了冷风,这会跟刀子在刮一样,火辣辣的疼。
“不行也得行,必须跑。”容惊春拽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使劲往前跑,扑通一下两人摔了。
弄出不小的动静。
“好像在那边!”
“来福,咬上去!”黑犬脖子上的绳子被松开,开始猛地往前冲去,速度快得土匪们追都追不上。
黑犬窜在草木丛里的声音在黑夜中极其吓人。
“有狗,四哥,你先跑,你跑得快,你去叫人……”
“不行。”容惊春固执地要抱起她来一块走。
这小孩怎么不听话呢!
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小秧秧急得满头大汗,尽量安抚也在慌乱害怕中的小孩:“四哥,他们不会杀我,他们要拿我做人质,你跑出去,找二哥,三哥,快点来救我,你跑得……”
“汪!”
来福草丛中一跃而起,龇着獠牙大嘴就要咬上来,小秧秧瞳孔一缩,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容惊春扑倒,狠狠压在自己身上。
“啊!”
容惊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狗的嘴一口咬在他四岁妹妹小小的手臂上,甚至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啊!”
日!
好痛!
小秧秧疼得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她感觉自己的左手怕是要废了,大狗咬了一口没打算放过,拖着她从四哥身上下去。
她只能不停地用脚踢,不停挣扎。
“啊!我杀了你!杀了你!”容惊春翻滚起身,随手抓起一根木柴,发了疯似的往恶狗身上打过去。
终于打开一点。
“来啊!有本事咬我!”容惊春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气红了眼,与恶狗对峙。
前方火把越来越近。
小秧秧生怕他们两个都折在这里了,要是容惊春能跑脱,又不受伤,她被咬这一下才值。
“四哥,跑……”
“秧秧……”容惊春哭了,他拼命地摇头,“不行,不行……”
“四哥……”小秧秧恨不得起来抽他一顿,这种时候坚持干嘛,平常不是跑得挺麻溜。
“哈哈哈哈,在那,跑不掉了!”
“来福!咬啊!”
得了命令的来福又要扑上去,小秧秧一咬牙,伸着血淋淋的双手拽住了黑狗的后腿。
“跑啊!”
“跑啊!四哥!窝求你了!”
容惊春正好一棒打在黑犬脸上,脸上打出血了,彻底惹怒了黑犬,不顾一切就要往前冲。
小秧秧死都不松手,被拖着往前走。
容惊春看着小小的妹妹,哭得更大声了,无奈之下只能一边哭一边往前跑,时不时回头一下。
他小小的妹妹还被拖着跑。
“四哥,跑,别,别回头……”
她绝对不会松手的。
“呜呜呜呜呜……”容惊春哭得停不下来,也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能停。
不能停。
要喊人来救妹妹。
他最乖的妹妹啊呜呜呜呜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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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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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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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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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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