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大将军和平南郡主离开前将屋外的七名婢女召进来,一字排开,每个人站得笔直,眉宇间不卑不亢,不似普通人,倒像是一排女将。

  年龄不一,年纪稍大的三四十,年龄小的十五六。

  “霜女,若榴,菡萏,秋海,时菊,晚茶,凌波。”平南郡主道:“还不见过容夫人和五姑娘。”

  将军府不承认和许府的这桩亲,自然不愿按照许府称容雨棠为姨娘,也让婢女们知晓,她们将要服侍的主子不属许府,而是大将军府的人,往后断不能让外人对主子们指手画脚。

  “是。”婢女们恭敬齐唤:“奴婢见过容夫人,五姑娘。”

  平南郡主微微点头,转头对容雨棠母女俩微笑道:“雨棠,秧秧,这是我身边余下的侍女,忠心耿耿,你们且看是否合眼缘,挑两个留在身边伺候。”

  容惊春立马凑到许秧秧耳边说:“四哥建议你选霜女。”

  许秧秧:“为什么?”

  “霜女武功最高!”容惊春微抬下巴,略显得意,“看见没?霜女腰上的那柄霜花软件,一旦出鞘必……”必见血腥。

  后面的字他没敢说,怕吓着白白净净的妹妹,虽然妹妹跟他抢爹娘,但爹娘也说了,这云京城里,就数他妹妹长得最是白嫩可爱。

  别家小公子都没有。

  得保护好了。

  许秧秧终究不是四岁小孩,已经猜出后面的话,当即决定留下霜女。

  霜女人如其名,只是淡淡地点头,站到她身边来。

  “五姑娘!五姑娘!瞧瞧奴婢如何?”婢女中有人自告奋勇,语气欢快。

  此人穿着一袭石榴花裙,是这排人中最亮眼的,瞧着也挺活泼。

  霜女为武功之最,想来这人身上也有一些特别的本事。

  许秧秧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会什么呀?”

  “回禀姑娘,奴婢名叫若榴,不才,武功平平,但奴婢在三公子身边待过一段,善毒。”

  会下毒啊?

  下毒好啊。

  在古代后院里下毒可太常见了,会下毒的人肯定能认毒。

  好!就她了!

  许秧秧迅速敲定霜女和若榴,转头又好奇起容惊春身旁头戴一支芙蓉花钗的婢女。

  “四哥,她又是什么厉害?”

  “你说木芙?”容惊春看了一眼自己的婢女,“她轻功最了得。”

  “哦哦。”许秧秧点了点小脑袋,突然好奇起来,“四哥,你为什么选轻功了得的?”

  四哥张嘴,闭上。

  张嘴,又闭上。

  艰难吐出一句话:“因为我不会轻功。”

  就这?许秧秧不知道他有什么为难的。

  而其他人在听到后都露出若有似无的笑,许秧秧没注意,而是朝母亲伸手,坐在母亲怀里问:“娘亲,你选好了吗?”

  容雨棠对婢女没什么要求,随手指了时菊和秋海,腰间皆佩戴一块和名字相符的玉佩。

  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和她原本的年龄比较接近,会让她觉得更容易相处一些。

  姜知韫点头道:“也好,时菊擅长暗器,秋海在宅院里待的时间比其他人长,在你身边倒合适。”

  安排好婢女的事,容大将军一家三口离去,出了许府大门,容大将军回头凝着门上的牌匾,狠狠皱眉。

  平南郡主看了夫君一眼,将手里的汤婆子递到随性婢女手中,转而牵起夫君宽厚的手掌以示宽慰。

  广袖之下,容大将军裹紧娘子的手,另一只手朝儿子勾了勾,容惊春蹦蹦跳跳过去牵起父亲的手,笑意在寒冬里灿烂。

  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爹明明最疼他。

  ……

  许龄来到海棠苑,发现门已落锁,稍作犹豫后抬手敲门。

  现在不是要一家之主面子的时刻,关键是要讨得雨棠母女俩的欢心,为此他还做了一番准备。

  吱呀。

  开门的人是秋海,面色和悦道:“许大人,您亲自前来是为何事?天色已晚,我家夫人和姑娘已经歇下,烦请许大人明日再来。”

  “大胆!”府中管事上前呵斥,这仆妇口中好无尊长,竟不称呼老爷,将姨娘尊称为夫人,甚至身在许府还敢拦下一家之主的老爷,简直不把老爷当回事。

  管事目露凶相,还欲多自责两句,忽然被老爷一个眼神拦下。

  许龄瞧见又一仆妇出现,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婢女,身上赫然带着森森的杀气,像是来助阵的。

  尤其是两名仆妇腰间挂着的玉佩,一枚雕菊,一枚刻海棠,婢女中一人身着石榴花裙,至于另一人,虽没瞧见代表身份的物件,他敢肯定也是十二侍花女之一。

  平南郡主对容雨棠母女竟如此舍得。

  当年平南郡主获封号时,他曾听同僚提过一嘴,十二侍花女乃老镇国公专为平南郡主培养的明面死士。

  个个身怀武功。

  这可惹不得。

  许龄浅笑道:“那我明日再来。”

  堂堂许府一家之主,又是朝中吏部侍郎,如今竟在下等人面前毫无威严,许龄藏于袖中的手不甘紧握。

  转身之际,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

  “娘亲让你进来。”话落,许秧秧噘了噘小嘴,她一点不情愿见到渣爹。

  可是娘亲说的也有道理,今晚恶心完了睡一觉就好,要是明早再来恶心人,怕是一天都不好过。

  许龄转身瞧见自家幺女,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袄,乌溜溜的眼睛像她娘一样水灵。

  从前怎的没发现幺女这般可人。

  许龄的目光顿时慈祥起来,弯腰展开双臂道:“秧秧,来爹抱。”

  嗤。许秧秧才不干沾屎的事。

  她扭头往屋里去,笑盈盈地喊着:“娘亲娘亲。”

  许龄一阵尴尬,又略显失落,微微叹气起身,身后跟着管家和丫鬟,手上端着不少东西。

  进了屋子,容雨棠特意束起头发,不施粉黛,露出毁容的半边脸。

  许龄瞧见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眨眼又表露出满眼的心疼,道:“雨棠,身子可好些?这些年为夫忙于政务,疏忽了你们母女,特此来赔罪了,还望体谅为夫。”

  说着便去拉容雨棠的手。

  许秧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抢先一步拉过母亲的双手,“娘亲抱!”

  哼!

  休想碰我如花似玉的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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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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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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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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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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