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缩的阵痛袭来,立王妃咬住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她在心里不住地对自己说:肚子里是自己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小女儿,可千万不能出事呀!
她让自己的奶嬷嬷,把帕子卷成条,咬在嘴里。宫口开得很慢,疼痛折腾了她快两个时辰,宫口才开了三指。
立王听着里面传来阵阵闷哼声,都快把外屋的柱子给挠裂了:念念多么怕疼的一个人,平日里磕着碰着他都心疼不已,更何况分娩这样非常人能忍的疼痛啊!
在生老大的时候,他就说了:无论这胎是男是女,咱都不生了!可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念念便一次次徘徊鬼门关,生了四个臭小子后,依然不罢休……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把这句话给吞回去,告诉念念他不喜欢女儿,一个儿子就够了……
“啊——”产房内又传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立王听得眼泪都下来了。
突然,产房的门洞开,接生婆目露惊慌和恐惧的神色,看向立王,带着哭腔地道:“不好了!脚踏莲花生!孩子一只脚先出来了……王爷,王妃她……难产啊!”
这时候的人,把胎位不正,脚朝下称作“脚踏莲花生”。不光产妇很痛苦,孩子也有窒息的危险。尤其是养尊处优,体力不济的贵妇,遇到这种难产的情况,就更加危险!
“保大人!千万不能让王妃有事!!”立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接生婆的衣领,目眦欲裂,眼睛中充满了猩红的血色。
“我去看看吧……”宋子苒起身道。
“我陪你进去!”吴婆子赶紧跟上去。她扭头对阿仁道,“你在外面等吩咐!”
立王妃惨白着一张脸,浑身像水洗似的。她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在宋子苒的身上,用力吐出口中的手帕,她虚弱地道:“小神医,请你一定要保住我女儿的性命……”
宋子苒检查过她的情况后,对接生婆和旁边的女医道:“你们出去,这里交给我吧!”
接生婆和女医巴不得呢!若是王妃在她们手中有个好歹,以王爷疼爱王妃的劲头,不一剑砍了她们才怪。能把责任推出去,她们求之不得!
宋子苒对王妃的奶嬷嬷和丫鬟道:“你们也出去吧!”
奶嬷嬷不放心地看向立王妃。立王妃已不可闻地道:“听……小神医的,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待产房内清场完毕后,宋子苒在立王妃的耳边道:“你放心,我不但会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住你的性命。你介不介意,自己的肚子上,多一道刀疤?”
“刀……刀疤?”立王妃又痛又累,意识有些模糊。
“我刚刚检查了,你这胎孩子比较大,即便把胎位正过来,生起来也很困难,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没什么体力了……再耽误下去,孩子很有可能缺氧。所以,我决定给你进行剖腹产。你同意的话,就在这个同意书上按个手印!”宋子苒用帕子沾了点立王妃的血,静等着立王妃做决定。
立王妃脑子嗡嗡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她只听见什么“剖腹生产”。下人们谈论难产“保小”,好像就是把孩子从肚子里生挖出来。
立王妃的眼泪流个不停,伸出手去想要再摸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看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她一定是个活泼又可爱的小姑娘!女儿,母妃爱你!母妃会在天上保护你的……
立王妃颤抖着伸出手指,在沾着鲜血的帕子上抹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地按在了“同意书”上。
在现有条件下制作的麻药,见效太慢,宋子苒直接选择用空间中的吸入性全麻。待立王妃失去了意识,她先是把出来的小脚,轻轻推回去,又用银针刺了几个穴位,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小家伙,渐渐变得安分起来。
快速给室内和自己消过毒后,宋子苒站在小凳子上熟练地操作着。一旁的吴婆子心惊肉跳地看着孙女,划开了立王妃的肚子,一层一层……看着伤口流出的血,吴婆子有点头晕。
宋子苒一个人当几个人使,不过好在剖腹产手术算不上繁琐。很快,她从切口处把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娃取出来,清理了小宝宝呼吸道的羊水和黏液,剪断脐带。
“奶,快来帮忙!”小家伙真胖乎,宋子苒两只小手捧着,有些吃力。吴婆子赶紧过来,接过小家伙,熟练地在小婴儿的屁股上拍几下。小家伙中气十足地哭喊起来——谁打本郡主,好大的胆子!
在胎盘娩出后,又用无菌纱布清理宫腔,用肠线缝合子/宫。宋子苒又检查有没有活动性出血,习惯性清点器械和纱布——把剪刀和纱布落在人体内的低级错误,她是不会犯的。然后,做最后的缝合!
手术拢共没用半个时辰,非常成功!欧耶!
产房外的立王,半天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传出,整个人贴在门上,跟个巨大的肥壁虎似的。
“怎么回事儿?咋没声音了?念念不会……不会的,有小神医在,一定不会的!念念,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呀!”立王赤红着一双眼睛,差点没把门板抠出个洞出来。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生了!生了!!”屋里无论大人还是孩子,无论丫鬟还是婆子,眼睛都骤然一亮,颓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接生婆和女医对视了一眼,半天没听到里面王妃的动静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立王的紧张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冲着里面凄厉地嚎一嗓子:“小神医,念念……我媳妇儿她怎么样?小神医,有你在,念念她一定没事儿,对不对?你连必死的我,都能救回来,念念她只是生个孩子,肯定平平安安的,对不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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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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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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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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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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