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七海瞪大了眼睛，昂热没有等她回答，留下这句话就走出了屋子。
倾盆的雨滴落在掌心，那些死侍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昂热如同掌握斩杀的生命，把一切拧成碎片。
昂热打着伞离开了，在这样的暴雨天中打伞根本就起不到一点作用，但那些雨点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停了下来。
数不尽的雨点就这样以诡异的方式停在了空中，天空中乌云内一道将要落下的雷光也是这样，被暂停了，这就是强大的【时间零】，恐怖如斯的【时间零】
直到昂热离开，那些雨点才重新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
“深度1200米，流速稳定，迪里雅斯特号运转正常，探查任务顺利进行。”路泽飞看着仪表盘，向源稚生汇报情况。
事实上，路泽飞有些时候也有些佩服芬格尔的能力。
操作手册其实是两天前拿到的。
而芬格尔说他来开深潜器，也是他自告奋勇。
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芬格尔就背熟了深潜器的操纵台，对这个老古董迪里雅斯特号大大小小的装置了如指掌。
芬格尔就是那种嘴上说什么“休息的时间不用来打游戏干什么？为日本风俗行业做贡献么？”，可实际上，芬格尔也非常清楚，如果深潜器操作除了问题，那别说见到胚胎了，可能直接还没到就嗝屁了。
1200米，已经算是很深的地方了。
这种深度，虽然还有生物，但其实已经很少了。
芬格尔此刻看着周围无穷的黑暗，内心还是有些发虚。
主要是吧，芬格尔是唯一一个下潜到这个深度的，所以呢，有点ptsd了，算是被伤害过了。
楚子航说道：“到过极渊的人类不超过十名，而到过空间站的人类却超过了百名，所以，如果这次我们能够活着回去，的确是一桩伟业了。”
芬格尔听到楚子航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说，我们要出名了！！！只要我们把这次潜行的记录公之于众，那肯定新闻天天都会播报关于我们的事迹，到时候什么阿姆斯特朗，都不算什么了....”
楚子航听到了芬格尔的话，面无表情地说道：“不错的建议，不过，请问校董会会同意吗？施耐德教授会同意吗？昂热校长会同意吗？”
虽然平时他们的话不算太多的，但是，到了海底之后，他们交流的兴趣变得越大，现在他们就像是那种进入到了无人岛生活的人，如果不跟周围的人交流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被这憋闷的环境给闷死。
虽然两人的话题大多结束于毫无意义的嘴炮，但是，这能说话总比沉默着强。
比如，芬格尔觉得，这个东京就是迷离的霓虹城市，是米其林三星的寿司店、北海道的雪地温泉，是各种夜店的浓妆美女，而对于楚子航来说，东京就是一壶清酒而已。
路泽飞呢，则更多的画面都被绘梨衣占据。
“芬格尔师兄，你雪茄抽一根就够了，咋还抽呢。”
“师弟啊，你就放心吧，迪里雅斯特号上加装了空气循环过滤系统，雪茄烟味很快就会排走。”芬格尔大咧咧地点燃了雪茄，深深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享受预约的表情，“咱们也不知道要在这地方呆多久，你说是吧，难道，我们就大眼瞪小眼的发呆吗？”
“算了吧，被你这么个骚汉子盯着看上几个小时，我的菊花都不敢放松的。”路泽飞调侃了一句。
驾驶舱的隔壁，三号和四号水密舱之间的狭窄空间中，一道浑身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身影，正弯曲着身体蜷缩在里面，这个姿势显得她十分性感。
这里遍布管道，空间也小的可怜，也就是酒德麻衣曾经修习过忍术，能够把自己的身体很好的卷曲起来，否则在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活人能够进入。
这里一片漆黑，也没有观察窗等可以看到外面的装置。在她耳边充斥着机械运转和气流呼啸的声音，但在这些噪音之前，她居然能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不过还好有这些噪音刺激她的大脑，不然如果狭小空间再加上绝对的安静，这种幽闭的氛围会让她疯掉吧？
在吵闹的黑暗中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是薯片妞，那肯定要吃薯片，但是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还有空间让薯片带那种会充气的膨化食品呢？
至于三无妞，她现在好像被路泽飞派去和小龙女一起执行任务呢。
.....
透过透明的观察窗，路泽飞能看见周围一片漆黑，而且一片寂静，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和这艘老古董级的深潜器。
这就是来自深海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是当你处在这种环境下，自然而然就产生的。
从内到外的。
这种地方，说是深海，更像是监狱，而且是监狱里面的小黑屋，任何光都是透不进来的。
路泽飞惊讶地看见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银色小鱼排成长队从深潜器的周围游过。
白色的灯光照亮它们身体上的鳞片，让它们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璀璨的银河。它们的存在给这片看似死寂的深海添了一抹生机。
“大海是进化之树的起源，地球一切的生命最开始都是从大海里诞生，这里存在的生物要远比陆地上的要多得多。”楚子航每次的发言，总会带着某些问题，能让人有所思考。“根据某项测算，陆地上的生物总量只占地球生物总量的不到1%，剩下99%的生物都在大海里。这里是地球上一切生物的故乡。”
见路泽飞和夜叉都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楚子航内心暗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在地球刚刚凝固之后的几亿年里，大海温热而且富含有机物，生物学家们称它为原始之汤。这锅汤煮了几亿年之后，海水中的有机物分子彼此之间碰撞了几亿亿亿亿亿亿次之后，经历无数次失败的反应，终于一个成功的反应发生了，微生物诞生了，那是进化之树的起源。”
路泽飞眯起了眼睛，“师弟，那我问你，你觉得是海里的龙族多，还是陆地上的龙族多呢？”
“这个嘛，还真不好说。”楚子航想了想，“不过，我觉得海底更多吧，很多影视作品里面，龙族，不都生活在海底的吗？”
“你说的是东海龙王吧。”路泽飞撇撇嘴。
“不，我更倾向于龙族是在海底诞生的，最开始龙族都是在海洋里活动的，后面它们踏上了陆地，所以选择海底当孵化场对古龙来说就像回到故乡那样。”
芬格尔不断释放着压缩空气，推进着深潜器朝着更深的水中进发。
四个人在狭窄的舱室内，几人的耳边充斥着机械运转和气流呼啸的声音，他们居然还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日常生活中，即使绝对安静的屋子里也会有十几分贝的背景噪音。
就像是在装修工地里面，有轮胎压过路面发出的咯吱声，有水流过管道的哗哗声。
只是平时人们都不太会去注意这些声音。
此刻背景噪音降低为零，虽然深潜器运转的杂音很大，但心跳声和呼吸声居然格外地清晰。
芬格尔的表情难得变得非常严肃，双手有节奏地在不同的阀门和旋钮之间切换。
楚子航腰间挂着长刀，刀柄顶着路泽飞的后腰。
这种炼金级别的武器，就算是被刀柄顶着，路泽飞也有种心里莫名发虚的感觉。
从外面看迪里雅斯特号是15米长的庞然大物，但驾驶舱跟电梯间差不多大，外面包围着水密舱、气密舱、空气泵和各种管道。小小的驾驶舱里还密布着阀门和仪表，没有多少腾挪转身的余地。
芬格尔继续操作着深潜器，他释放出了更多的压缩空气，深潜器朝着更深、更黑暗、更死寂的深海里沉去。
机械运转和气流呼啸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地，他们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路泽飞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我觉得这个话题讨论的方向和氛围就很对嘛。”
不得不说，芬格尔驾驶的深潜器还是非常稳当的，对方只是看了两天，就直接坐上了驾驶位，触碰到操作台，就化身为了一个比资深的深潜器驾驶员还更加专业的驾驶员。
这就是龙族，拥有远超人类的智慧和理解能力，以芬格尔的血统，要掌握这些东西，也并不困难。
......
就在这时，芬格尔忽然神经质地拍了拍路泽飞的肩膀，路泽飞歪着脑袋问道：“怎么了？”
芬格尔说道：“你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吗？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游过去了。”
听到芬格尔的话，路泽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楚子航瞬间就要拔出【村雨】，路泽飞却是先按住了对方握刀的手。
开玩笑，深潜器里面空间就这么大点，楚子航的刀挥舞起来怎么都是先重伤自己和芬格尔还有夜叉，以【村雨】的刀锋，说不定连深潜器都会被破坏。
这个深潜器，虽然平日里看上去这个深潜器外表无比坚固，但如果从内部，而且是村雨这种级别的武器的话，要打破这个深潜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路泽飞急忙来到观察口，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情况，但是，路泽飞看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看着芬格尔那副笃定的模样，路泽飞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这条败犬很惜命，肯定不可能乱说的，这说明败犬师兄绝对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还在深潜器的附近。
可是，路泽飞趴在观察器上，深潜器上的氙灯光束非常强力，周围100米距离内的空间都被照亮了，完全不留死角，但是路泽飞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路泽飞问道：“师兄，你是不是看错了，把什么深海鱼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芬格尔摇了摇头，雪茄也不抽了，很认真地说道：“师弟，别的事情你可以当我胡说开玩笑，但是这一次，我真的看到了，有东西游过去了，好像是一个人。”
“一个人？”
“扯淡吧，这都多少米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抗住外面的压力。”夜叉之前就被芬格尔的叨逼叨比弄得翻，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损芬格尔两句。
楚子航扫了一眼仪表盘，说道：“有可能是因为舱内的压力太大了，这种压力之下人有可能出现轻度幻觉，这种压力下，如果外面有人，那他要承受的压力，约等于100个人在用力踩他，就算是顶级混血种，那也不可能受不了。”
“会不会是龙类！”路泽飞说道。
此言一出，夜叉扑棱一下坐直了身子，楚子航擦刀的手也是微微一僵。
路泽飞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墨迹，他立刻联系了源稚生，“怎么样，源君，现在深度大概1500米，心跳那些什么的正常吗？”
源稚生镇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这边显示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了，你们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路泽飞说道：“现在我们也不清楚，这样，我们再观察一下吧。”
......
“薯片，薯片，听到请回话。”
“什么事啊长腿？我建议你说话的声音小一点，这舱内的人，听力都很好的。”薯片妞嘴里一边嚼着薯片一边说道。
“怎么，路泽飞知道我在这，有啥呢？至于其他人，肯定也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切，你咋不下水呢？我们三无，去红井那么危险的地方，再看看我，要去极渊那种地方，你再看看你。”
“喂喂喂，我也很想下水的好吗？但是没办法，最近有点长胖了，只好委屈身材一级棒的你咯。不过就算我没发胖我也扛不住深海高压啊，我那么无聊的言灵，先锋是当不成了，也就是个奶妈的命。”
“咱们三个都是奶妈，给路泽飞喂奶的命咯。”酒德麻衣吐槽了一句。
“喂喂喂，长腿，你的喂奶，和我们的喂奶，可不是一回事哦。”薯片妞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用通讯耳麦调侃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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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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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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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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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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