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宦官惯常的打扮。
常氏微微侧身,向顾楠介绍。
“这位是赵三友赵公公,刚才我为婆母选花的时候,恰好遇到赵公公被毒蛇咬了。
我想起身上有你给的解毒药,便给了他一颗。
赵公公听说药是你配的,坚持跟过来当面向你道谢。”
赵三友长着一张方形脸,向顾楠揖首行礼,未语先笑。
“谢世子夫人和常夫人的救命之恩,杂家记在心里了,来日若有机会,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楠微微一笑。
“赵公公客气了,不过是恰好遇上了,搭把手的事。”
赵三友摇头,“于两位夫人而言,确实是搭把手的事,但对杂家而言,确实性命攸关的事。
杂家在内府监当差,以后顾家有用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内府监?”常氏惊呼,“哎呦,这可真是巧了,我们顾家倒是经常和内府监打交道。
不知赵公公负责哪一块的差事?”
赵三友神色有些惭愧。
“杂家位卑言轻,平日里只负责宫里的香烛买卖一事,今日来报国寺便是勘察香烛的。”
常氏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顾楠莞尔一笑,“赵公公不必过分自谦,我见公公行事沉稳,来日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就像你们内府监监正李公公一般,听说年轻时只是宫里浣衣局的小内侍,如今不也成了一府监正。”
“承世子夫人吉言了。”赵三友笑了笑,“杂家身份低微,不敢和李监正相提并论。”
顾楠摇头。
“我的看法与赵公公不同,只要发心发愿,日日潜心准备,自然有心愿达成的一日。
我们还要去前殿点灯,就不叨扰了。”
她微微颔首,吩咐如花带上小满和她抄写的经书,同常氏一道离开。
赵三友望着顾楠离开的背影,一时陷入了沉思。
点完长明灯,回去的马车上,常氏忍不住感慨。
“幸好今日咱们身上带着解毒药,若是等到报国寺的和尚将大夫请来,这位赵公公就要咽气了。
对了,好好的你怎么想起准备解毒药丸了?”
顾楠解释道:“我婆婆就曾在报国寺遇到过蛇,在家念叨过几回,所以我才留心备了解毒药丸。”
常氏哦了一声,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转而说起了赵永的事。
“没想到侯府找来的是这样一个包藏祸心的大管事,谢家真的是其心可诛。
堂堂侯爵府邸,一心想霸占妻子的产业,真是烂到根上了。”
若说原先她还怀疑顾楠想和离是想和谢恒闹,今日她发落赵永的事让常氏彻底相信了顾楠和离的决心。
因此骂起谢家来,嘴上丝毫不留情。
顾楠靠在车厢壁上冷笑。
谢家早就烂到了根子上。
公公文昌侯是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惯会吃喝玩乐,将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败坏的所剩无几。
婆婆淮阳郡主,因为娘家父亲的功绩,父母过世后在太后跟前养过几年,虽有郡主名号,却没有封地,面甜心苦,平日里只知道算计。
所以才会养出谢恒那般眼高于顶,刚愎自用的伪君子。
“阿嚏。”
谢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夜里着凉了?”淮阳郡主一边关心儿子,一边吩咐下人换热茶上来。
谢恒摆手制止,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
抿了抿有些干哑的嘴唇,他皱眉抱怨。
“儿子今儿去工部报道,直接就被尚书大人派去指挥修缮东城门了。
修缮的工匠都是些大老粗,儿子和他们鸡同鸭讲一日,口干舌燥。”
淮阳郡主听了十分心疼。
儿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
“等过些日子想法子活动活动,让尚书大人派个清闲点的差事给你。”
谢恒点头,他的手是用来握笔的,岂能一直干那些粗活。
“母亲,听说今儿顾楠发落了赵永?到底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淮阳郡主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当初我念着赵永曾帮你外祖父打理过家里的生意,所以才给了他这个恩典。
他倒好,管着顾家的生意,做着自家的买卖。
这还不到三年,他都已经在外面私自开了三家铺子了,估计他贪的银子都比拿给咱们家里的多。
就算顾楠不收拾他,我也容不了他。”
顿了顿,淮阳郡主转而提起顾楠。
“赵永毕竟是咱们派去的大管事,她不声不响就处置了,这是打咱们的脸呢。
我看她就是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同你置气呢。”
谢恒觉得顾楠有些无理取闹。
“家里的事在家里闹就算了,生意上的事是大事,她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儿子暂时不想去接她了,且晾她在娘家几日再说,不能惯得她无法无天了。”
淮南郡主很是赞同,叮嘱谢恒。
“你明儿亲自去一趟内府监,让李伟暂且将顾家的货都压下来。
总要让顾楠知道,这两年多到底是谁在为顾家出力,顾家赚钱看的到底是谁的脸面。”
顾楠在娘家又住了两日。
这两日是她重生回来后过得最惬意的时光。
早上起来陪母亲说笑用饭,然后陪小侄子读书,陪小侄女玩躲猫猫。
到了下午便听巡查商号回来的常氏念叨各个商号的情况。
嫂子突然接手商号,千头万绪,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她便将自己前世打理生意的一些经验分享给嫂子,姑嫂俩的感情恢复不少。
这日下午,常氏神色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十分难看。
“内府监那边将我们这一批送进宫的布料全都扣下了。”
顾楠蹙眉,“扣下了?什么理由?”
常氏:“李监正说要近日市面上的布料参差不齐,需要一匹一匹检查。”
“以前也是一匹一匹检查的吗?”
“我问了布庄掌柜,他说以前都是赵永去送货,听说是抽几匹验一验就好了。”
顾楠脸色微沉,“这分明就是为难咱们顾家。”
话音一落,顾二叔和顾三叔一前一后走进来。
顾二叔道:“内府监把我们前几日送过去的炊具,以及铜鼎什么的都退回来了。”
顾三叔满脸气愤,“还有咱们家的马蹄掌,马鞍,马镫什么的,说咱们家做的有问题。
我呸,咱们家做了多少年的这些东西了,怎么就突然不合格了呢。”
顾楠逐渐回过味来,不由冷笑。
“这是文昌侯府在向我们施压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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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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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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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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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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