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茫然。
从下马车到现在,她和萧彦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三句。
嫂子从哪里看出他们恩爱了?
常氏瞪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脖子。
压低声音道:“臭丫头,在嫂子面前还要装吗?王爷脖子里那一块,我可看到了。”
脖子里?
顾楠一愣,倏然反应过来。
昨夜萧彦和叶崇扬打架,脖子里被叶崇扬打红了一片。
嫂子不会以为那是她和王爷.......
顾楠脸色涨得通红,“嫂子你想哪儿去了?那不是我弄的.......”
常氏倏然瞪圆了眼睛,连带着脸也沉了下来。
“不是你,难道王爷宠幸了其他女人?”
顾楠连忙摆手,“没有其他女人,除了我带过去的陪嫁丫鬟和婆子,王府里清一色的男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光棍营呢。”
常氏松了口气,“没有其他女人就好,你也是,在嫂子面前还害羞什么?”
顾楠张了张嘴,又迟疑了。
若说萧彦堂堂摄政王和别人打架,会不会影响他的形象?
常氏没注意到她的迟疑,反而笑眯眯地拍拍她的手。
“不用解释,懂得都懂,啧啧,没想到你和王爷还挺激烈嘛。
果然新婚燕尔这个词是十分有道理的。”
顾楠......
顾母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笑容。
“楠楠别害羞,这种事是夫妻间的情趣,说明你和王爷感情好,家里人见了只会开心。
开心你找到了疼爱你的夫婿.......好了,好了,知道你害羞,母亲不说了,你也别打趣你妹妹了。”
顾母笑着叮嘱常氏。
顾楠脸已经红成了一块布。
算了,不解释了。
就让母亲和嫂子以为她和萧彦恩爱也好。
这样母亲就不会一直担忧她了。
热热闹闹在家里吃了一场回门宴,顾楠和萧彦便离开了。
顾母送他们到大门口,拉着女儿的手很是不舍。
“这次回去,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按照习俗,出嫁的女儿,若没有婆家的允许,是不可以随便回娘家的。
顾楠心里也十分不舍。
萧彦道:“王妃若是想念岳母,可以随时回来探望。”
顾楠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愉悦,萧彦笑着点头。
“自然,或者你将岳母接到王府去住着也可以。”
顾楠高兴地笑了。
顾母则是又激动又高兴,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拉着顾楠小声叮嘱。
“咳咳......楠楠,以后和王爷恩爱,咱们尽量留在一些看不见的地方就好。
王爷毕竟是王爷,若在朝堂上让人看到了,总归不太好。
顾楠的脸瞬间红得像清蒸螃蟹似的,就连耳垂都红得能滴出血来似的。
“我...我知道了,母亲。”
她慌乱地回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上了马车。
车外响起萧彦与家人的寒暄声,随即车帘子一晃,萧彦进了马车。
顾楠正面红耳赤呢,看到他一愣。
“王爷不骑马了嘛?”
萧彦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不了,喝了酒,骑马吹风会头晕。”
顾楠干巴巴哦了一声,没说话。
“脸怎么这般红,岳母和你说了什么?”
抬眸对上萧彦探究的眼神,顾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王爷。”
“我?”萧彦挑眉,“说说看。”
“还不是因为王爷这里的伤痕。”顾楠伸手点了点他的脖子。
“家里人都以为是......”
她羞得满脸通红,根本没办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萧彦满眼兴味,看她这般羞恼的模样,忍不住便想逗弄她。
缓缓靠近顾楠,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含笑低问。
“他们以为什么?”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垂上,痒痒的,麻麻的。
顾楠瑟缩一下,脸更红了,却不肯说出来。
“反正她们都误会了。”
萧彦胸膛微微震动,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红痕,“我知道了,他们定然以为这是王妃亲本王留下的红痕,对不对?”
顾楠睫毛轻颤,轻轻地嗯了一声,垂着眼根本不敢看他。
萧彦:“他们还是不了解本王呢,要留下红痕也是本王亲王妃留下.....
“你别说了。”
顾楠正难为情呢,乍然听到这句,想也不想伸手去捂萧彦的嘴。
却不料马车忽然一颠簸。
她一时没坐稳,一头扎进萧彦怀里,原本要捂嘴的手改成了扯住萧彦的袖子。
“王爷这是喝了多少酒,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
她小声嘀咕着,坐直身子。
刚抬起头,眼前忽然一暗。
“别动。”
萧彦的声音低沉暗哑,大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浑身一颤,对上萧彦幽深似火的眸子,心不由砰砰砰跳得飞快。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下巴,滑过她的脖颈,停在了脑后。
大手轻轻一扣,她便落入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她单手撑着他的胸膛,声音微颤,“王爷,你....唔.....”
下一刻萧彦的唇便覆了上来。
唇畔相贴,鼻息纠缠,她闻到了清洌醇厚的酒香。
另一只抓着他袖子的手紧张地攥了攥,只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起初是轻啄浅尝,男人的唇紧紧贴着她的唇畔温柔厮磨,温柔而又克制。
可渐渐他的呼吸有些加重,另一只大手扣上她的腰身,臂膀收紧,吻得越来越深。
男人的唇炙热如火,不停地挤压着她的唇瓣,冲破她的牙关。
顾楠嘤咛一声,完全没办法思考,只能抬着头承受着他的热情,任由他灵活地在口中胡作非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萧彦终于放开了她。
“嗯?”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却不知她嘴唇微张,双眼迷蒙,清纯又夹杂着妩媚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将她狠狠裹入怀里,肆意疼爱一番。
萧彦忍不住低咒一声,忽然站起身来。
却忘记自己此刻是在马车上。
砰。
脑袋撞在了车厢顶上,好大一声响。
马车顿了下,外头响起平安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王爷。”
“没事。”
萧彦捂着头低咒一声,闷声回了一句。
抬头对上顾楠羞涩又强忍着笑的脸,忍不住耳垂也泛起一抹粉红。
“我出去冷静冷静。”
说着掀开车帘,径直跳了下去。
顾楠愣了片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抓起旁边的软枕捂住脸。
软枕下,脸上红霞如云,嘴角却高高翘了起来。
萧彦亲了她呢。
想起刚才的情形,她忍不住又将整个脑袋埋进了软枕里。
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瞬间将她从羞涩中拉了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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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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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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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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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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