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一句话,令谢恒脸上如同开了一座染坊,青了又红,红了又白。

  绿油油蓝洼洼的,精彩极了。

  孟云裳脸色同样不好看,更是差点将手里的帕子撕烂。

  迎亲路上遇到顾楠,还要被迫给顾楠让路,虽然让她心生不满。

  但进了文昌侯府的大门后,看到的凄凉寒酸之景更让她难受。

  偌大的文昌侯府,上门道贺的人竟寥寥。

  淮阳郡主徐氏娘家已经没有人,所以只有谢氏一族的族亲,以及谢恒的几个同窗好友,几个工部的同僚。

  勉勉强强划拉够了两桌人。

  她期待的宾客如云,热闹喧哗的场景,成了一场空。

  这些她都咬牙忍了下来。

  等与谢恒拜了天地,送入洞房时,她心底还是油然而生几分喜悦。

  毕竟这五年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谢恒,成为文昌侯府的世子夫人。

  将来她会成为文昌侯夫人。

  她的儿子瑞哥儿会成为文昌侯世子,他们母子会成为这座侯府的新主人。

  多年来的心愿成真,再加上谢氏一族的女眷,以及谢巧玉都围在新房里奉承她。

  谢氏一族的女眷一口一个县主,夸她貌美,夸她心善,夸她的嫁妆多。

  “到底是郡王府出来的县主,嫁妆就是不一样。”

  “哎呦,那里头的稀罕东西,我老婆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呢。”

  谢巧玉挽着她的手臂,一口一个嫂嫂的叫得特别甜。

  这让孟云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直到喝得醉醺醺的谢恒回了房间。

  众人散去,精心装扮过的孟云裳娇滴滴扶着谢恒躺下,嘴里喊着恒郎。

  谢恒迷迷糊糊看了她半晌,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来,一边亲一边喊着:“顾楠,顾楠。”

  “顾楠,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顾楠,我后悔了。”

  一句句顾楠让孟云裳如遭雷击,倏然想起上次谢恒在与她欢好时,也曾口口声声叫她顾楠。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再是那个被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的贱妾。

  孟云裳气得浑身颤抖,抬手狠狠打了谢恒一巴掌。

  “谢恒,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她抓着谢恒的衣襟不停摇晃,声音尖锐。

  “我是南烟县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南烟县主,不是顾楠那个贱人。”

  谢恒迷迷瞪瞪睁开眼,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张嘴。

  哕。

  谢恒吐了她一身。

  精心准备的嫁衣被吐得满身都是脏污,孟云裳气得两眼发黑,愤怒到一把将谢恒踹下床去。

  谢恒脑袋磕在了床沿上,人也清醒了几分。

  “云裳?”

  他呆呆看着孟云裳,满脸疑惑。

  孟云裳气得直接进了净房去洗漱。

  等她洗干净出来,便看到谢恒也已经清洗干净,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听到动静,谢恒抬头看过来,声音低沉温柔。

  “云裳,刚才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谢恒放低了姿态,极尽温柔地来哄她。

  两人毕竟柔情蜜意那么多年,又生了儿子谢瑞,她很快就气消了。

  半推半就由着谢恒搂着上了床。

  然后就发现谢恒他......

  不,行,了!

  任凭他们如何热烈相贴,任凭她如何刺激,谢恒那处依然是软塌塌的,没有一点反应。

  孟云裳犹如冬月天里被人泼了一桶冷水,透心凉,心冰凉。

  谢恒颓然沮丧,却还是抱着她安慰:“定然是这些日子连连受伤,没有养好。

  且等我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定然就能恢复了。”

  这一夜,她满心苦涩,谢恒颓然沮丧,两人就这样睁眼到天亮。

  孟云裳一想到这些,再看看面前娇艳如花,光彩照人的顾楠,心里顿时充满了不甘和嫉恨。

  凭什么所有的风光都是顾楠的,凭什么!

  看看被萧彦训斥得面红耳赤的谢恒,她敛去眼底的恨意。

  “我们夫妇感恩太皇太后的恩德,着急来谢恩,却忽略了时辰,以后不会了。”

  太皇太后被谢恒一番话气得心梗,孟云裳出言解围,便顺着连忙下来。

  “南烟这孩子真是懂事贴心。”

  孟云裳垂眸作害羞状,“多谢太皇太后夸奖。”

  顾楠看着两人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垂眸而立,安安静静并未插话。

  太皇太后不喜欢她,在刻意冷落她。

  她能感受到。

  萧彦都说了让她不要在意,她又何必上前刻意讨好。

  萧彦却不愿意等着,拉着顾楠径直在下首坐了。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不由脸色微沉。

  心腹嬷嬷上前道:“王爷,王妃还未向太皇太后敬茶行礼,不可落座。”

  萧彦挑眉睨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放肆,没看到母后这里有客人?母后没同客人寒暄完如何敬茶行礼?”

  “母后向来待人宽和慈爱,怎么舍得本王与王妃站着等?”

  “自然是先坐下敬候母后招待完客人再敬茶,母后您说是不是?”

  一句敬候,充满了玩味的意思。

  太皇太后被噎得腮边肌肉微微抽搐,暗暗骂了一声逆子。

  当她听不出来这逆子在内涵她故意冷落顾氏吗?

  她干咳两声,淡淡看向顾楠,“你也莫怪哀家先招待南烟和谢恒。

  他们比你们来得早,哀家自然要先受他们的礼。”

  顾楠笑了笑,摆出新妇的害羞模样,没说话。

  太皇太后道:“罢了,开始敬茶吧。”

  说罢,又一脸慈爱地吩咐心腹嬷嬷,“去拿蒲团来,地上又凉又硬,莫要让王妃受了寒气。”

  话音一落,孟云裳连忙道:“太皇太后可真心心疼儿媳呢。”

  太皇太后笑了笑,“先帝留下的皇子不多,如今只留下了太上皇,摄政王还有宣王三人了。

  哀家不疼他们,还能疼谁啊。”

  说着又对顾楠道:“你刚嫁入皇家,不了解哀家的规矩,等时间久了便知,哀家虽然有时脾气不好,但一心都是为你们好的。”

  顾楠低头屈膝,“谢太皇太后。”

  心腹嬷嬷吩咐宫女拿来了蒲团,道:“新妇叩拜敬茶。”

  宫女端了沏好的茶水进来。

  顾楠在蒲团上端端正正跪下磕头。

  “儿媳顾氏向母后请安。”

  然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忽然身子一颤,手上的茶盏没端稳,摔了出去。

  顾楠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接,茶盏却已经朝着太皇太后腿上砸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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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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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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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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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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