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璟抬头,扫了一眼向云涛离开的背影,双眸眯了眯,并没有告诉琳琅。

  仍旧继续用手为琳琅揉压着穴位。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加上穴位按压,琳琅感觉到腹痛明显缓解许多。

  整个人昏昏欲睡起来。

  这时,外面响起小兵的禀报声。

  “守将带着一众兄弟们来找将军喝酒来了。”

  琳琅睁开眼,道:“我好多了,你去吧。”

  萧怀璟不放心。

  “让他们自己尽兴,就说我临时有事过不去了,欠他们一顿,改日再补。”

  小兵离开,他接着为琳琅按压内关穴。

  琳琅道:“你不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萧怀璟摇头轻笑。

  “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彼此之间不会计较这个的。

  再说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过去?”

  见他提起崮山军的兄弟,眉宇之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骄傲。

  琳琅心中微动。

  “能和我说说你来到辽东之后的事情吗?”

  说起来,她都还没仔细问过他这两年多发生的事儿。

  萧怀璟点头,“好啊,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琳琅想了想,道:“就从你刚来到辽东开始说吧。”

  萧怀璟便从他和冬青刚进辽东,说到他们如何适应,如何取得赵瑞的信任,再到后来如何救矿工,射杀赵瑞。

  琳琅听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萧怀璟望着她沉静的睡眼,伸手轻轻描摹着她柳叶一般的长眉,小巧挺直的鼻梁。

  手指最后停在她的唇畔。

  大抵是因为身子弱,琳琅的嘴唇是那种泛着点苍白的粉色,让人忍不住想为她添一点颜色。

  萧怀璟心里这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低下头,轻轻在琳琅唇瓣上啄了一下。

  看着那有些苍白的粉色渐渐变成了粉红色,不由低低地笑了。

  晨光透过窗棂时,琳琅缓缓睁开了眼,胃痛的感觉已经完全散去。

  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不太愿意动弹。

  轻轻翻了个身,却看到萧怀璟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晨光从外面照进来,细碎的光斑正落在他眉骨处,将他眼下的青影照得发亮。

  他额头抵着床沿,右臂还维持着揉捏内关穴的姿势,握着她的左手。

  拇指的指腹扣在她的虎口处,无意识地一点一点地扣着内关穴的位置。

  也不知道昨夜为她揉了多久,琳琅看得好笑又心疼。

  这人从小到大都霸道得很,爹娘要和他们分床睡的时候,他霸道地拉着她睡一张床。

  还不许她告诉爹娘。

  她知道其实萧怀璟就是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

  他们在一起一直睡到七八岁,爹娘说他们大了,坚持要让他们分开。

  她搬到了萧怀璟的隔壁,可这家伙常常三更半夜跑到她床上去。

  一直到十岁,萧怀璟去了京西大营,偶尔回来还会跑到她床上。

  远得不说,前些日子在棋盘山还非要让她上炕一起睡呢,怎么眼下突然变乖巧了,趴在床边就睡了。

  琳琅将枕头往萧怀璟的方向挪了挪,半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看着萧怀璟。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萧怀璟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声音带着一抹低沉的笑意。

  “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了,原来我这么好看么?”

  琳琅脸一热,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

  “谁看你了,你这人,明明醒了还装睡。”

  “不装睡怎么能知道我家琳琅看我能看到发呆唉。”

  琳琅脸更红了,捞起枕头丢了过去。

  萧怀璟接过枕头,轻笑。

  “好了,不闹你了,胃还疼吗?”

  琳琅摇摇头。

  萧怀璟起身伸了个懒腰,“那起来吧?我让人去给你煮粥吃。”

  琳琅起身梳洗。

  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她有些疑惑地往前凑了凑,仔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

  萧怀璟回来,见她这副模样,问道:“看什么呢?”

  琳琅秀眉微蹙,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嘴唇颜色与平时不同。

  似乎比平时红了点,也亮了些,仔细看好像还有些轻微的肿胀。

  “你看我嘴唇这里是不是有些肿?难道是上火了?”

  “咳咳。”

  萧怀璟以手抵唇,不自在地干咳两声。

  “有吗?我怎么看着没有啊。”

  琳琅拧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萧怀璟道:“粥快好了,我们走吧,去花厅吃饭。”

  琳琅昨夜没有进食,这会儿确实感觉到有些饿了。

  两人一起去了花厅,在外面碰到了向云涛。

  “向大哥早啊。”

  琳琅笑着微微点头。

  向云涛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眼底神色又黯了一分。

  “琳琅姑娘,我是来向你们辞行的,我准备用了早饭就带禁卫军的兄弟赶路,早点出发,早日回京复命。”

  琳琅一惊。

  “这么急?先前向大哥不是说不着急赶路吗?”

  向云涛沉默一瞬,笑了笑。

  “出来的时间太久了,许多兄弟都想念家人了,着实该早点回去。”

  琳琅想再说什么,萧怀璟上前一步,淡淡一笑。

  “如此我就不拦向统领了,我会吩咐人为禁卫军的兄弟们多备些吃用之物,路上带着。”

  向云涛顿了顿,道了一声谢,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琳琅。

  “琳琅姑娘昨日身子不适,再留下休息一天吧。”

  琳琅点头,萧怀璟已经与她商议过,他们会在锦州休息一天再离开。

  向云涛看向萧怀璟。

  “以后,萧世子会好好照顾她的吧?”

  萧怀璟神色一凛。

  “那是自然,此事就不劳向统领费心了。”

  向云涛眼底闪过一抹苦涩,默然片刻,转身离开。

  萧怀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觊觎琳琅的家伙,总算离开了。

  回京的路上,总算只有他和琳琅两个人了。

  两人在锦州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起程回京。

  路上走走停停,大概五六日才回到京城。

  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到腊月,距离萧怀璟离开京城已经快三年的时间了。

  远远看着京城的城门,萧怀璟吐出一口气,竟然生出一种久违了的滋味。

  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只会赌气,行事肆无忌惮的少年。

  如今回来,他已经是统领崮山军的将帅。

  琳琅打量着他的神情,打趣他。

  “怎么?不敢回去了?”

  萧怀璟挑了眉头,“自然不是。”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响亮中带着尖锐的声音。

  “怀璟哥。”

  紧接着一个小巧的身影陡然冲进了萧怀璟怀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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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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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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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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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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