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眼下的形势来说,继续拜堂才会减轻他们被人发现的可能。
总要把时间拖到晚上才能趁乱离开。
权宜之计罢了,大不了以后再与崇扬哥哥说开就是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叶崇扬眼中陡然迸出一丝狂喜,一把将秋宁抱起来,从窗外跳了出去。
顾楠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
“没想到误打误撞,倒让哥哥和秋宁先拜了堂,也好,有了这一桩契机,希望秋宁能尽快解开自己的心结。”
他们都看得出叶崇扬和秋宁心中都还有着对方,但也看得出来秋宁心中有心结。
“秋宁最大的心结是怀璟,她害怕怀璟若是万一解不开蛊,她心中愧疚,觉得无颜面对哥哥和我。”
顾楠叹息。
“其实我心里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凤九川想带走怀璟,就算当年不是秋宁,他也会利用别人的。
等咱们安全回到贵阳,我会把这些话告诉秋宁,希望她不要再有心理负担。”
她对秋宁的感情很负责,在得知真的是秋宁把怀璟从宫里抱出去时,尤其是得知怀璟从小到大经受的磨难,她心里是责怪秋宁的。
既责怪,也感激她护着怀璟,甚至在怀璟依恋秋宁的时候,作为亲生母亲,她又是心酸的,嫉妒的。
可这一切,在刚才她和秋宁一起对付高绪,在看到秋宁明明手脚无力,却还是拼了命地想救她时,全都释然了。
脸上忽然多了一只大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脸。
萧彦目光含笑,声音轻柔。
“我的楠楠还是那样心地善良,深明大义。放心吧,我已经拿到了穆国师收藏的那些孤本,等回去后让穆夫人照着研究,一定能帮怀璟解蛊。”
“哎呀,你做什么,我脸上的黄粉都被你擦掉了。”
顾楠嗔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手,脸上多了两分愁绪。
“嗯,只有那些孤本还不行,穆夫人说解蛊的关键要么等蛊虫醒,要么是凤九川临终前自愿......
现在凤九川躲到哪里去了,我们都不知道。”
萧彦眼中闪过一抹沉冷。
“放心,我们一定抓到他的。”
说着将她拉到跟前,用帕子沾了水,略用力摁在她的眼角,将她眼角下点的黑痣去掉了。
然后托着她的下巴,一点一点地擦掉她脸上的黄粉。
顾楠拧眉,“哎呀你怎么把我脸上的粉都擦了。”
“别动。”
萧彦嗓音里含着两分笑,“待会儿要和我拜堂,我可不想娶一个黄脸婆。”
顾楠忍不住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你说谁是黄脸婆?萧彦,你我才成亲几年,你就嫌弃我了?”
萧彦抓住她的手,满意地打量着擦干净的脸。
“嗯,瓷肌玉肤,美艳动人,这才是我的楠楠嘛,为夫稀罕你还来不及,怎么敢嫌弃?”
说着重重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顾楠耳根子一热,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萧彦紧紧盯着她,目光灼热。
“来,为夫亲自伺候夫人换上嫁衣。”
顾楠套上嫁衣,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萧彦挑眉,“你笑什么?”
顾楠睨了他一眼,眸光风情潋滟。
“我笑咱们俩啊,孩子都三岁多了,竟然又要拜堂了。”
萧彦将她拥进怀里,声音沙哑。
“才第三次而已,你可是我在佛前求了千千万万次才求来的,无论再拜多少次堂,都是我的幸福。”
顾楠想起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梦里萧彦守着她的坟茔,在报国寺求了一辈子,不由眼眶一热。
将头埋进了萧彦怀里,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前世所有的恨,早已消散。
所有的遗憾,也都未再发生。
这一世,有怀璟,有他,真好。
萧彦静静拥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咕哝。
“幸好高绪没有先穿上喜服,不然我还得把他从床底下拖出来剥下来喜服。”
顾楠忍不住扑哧笑了。
相对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温馨,叶崇扬和秋宁这边则是紧张中又带着两分沉闷。
叶崇扬换上新郎官的喜服,看似在外间沉稳地坐着,其实一颗心跳得格外激烈。
直到眼前多了一抹红色。
他惊得差点跳起来,看着眼前一身大红嫁衣的秋宁,目光灼灼。
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秋宁低头看了看嫁衣,这嫁衣和她刚才穿的嫁衣明明是同样的款式。
刚才崇扬哥哥还说她穿着嫁衣真丑,这会儿又夸她好看了?
她心念微动,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穿上嫁衣是为他穿的,所以才说好看?
一向苍白的脸多了两分红晕,她有些紧张地拧了拧手指,深吸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叶崇扬。
我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你放心,等从这里离开后,我.....我不会缠着你的。
叶崇扬的脸顿时就黑了。
伸手握住秋宁的手,深深看着她,目光坚定。
“宁宁你听好了,这不是权宜之计,我是真的想娶你。”
“先前在建宁城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放弃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怀璟的事,心中顾虑过多。
我说过,怀璟的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许你再往后退缩。”
秋宁抿着嘴,一颗心因为叶崇扬坚定的话跳得格外激烈。
她呆呆看着叶崇扬,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不止怀璟的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神情苦涩。
现在的我,不能说话,手脚无力,等于一个废人,我早就配不上你了。
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叶崇扬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坚定沉稳。
“不是这样的,是,从一开始,你隐瞒了你璇玑阁少阁主的身份和你曾会武功的事实,可除此以外,你在我面前表现的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怀璟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只往前看,遇到所有问题,都有我在。”
“不能说话怎么了,你的手语我能看懂,我也可以多说一点,手脚无力又怎么了?你还不是做成了很多事,你甚至还会刻字。”
“宁宁,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也不会让任何人贬低你,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直往前走。”
秋宁怔怔望着叶崇扬,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真的可以拥有那样的幸福吗?
叶崇扬伸手为她拭去眼泪,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
“今日我们拜了堂,你就是我叶崇扬一生一世的妻子,我知道这个婚礼简陋,等我们回京,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宁宁,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这一辈子都不会,请你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秋宁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叶崇扬的眼中有期待,有忐忑,有激动,还有急切。
一颗心不由跳得又急又快,积压在心中的情潮汹涌而出。
她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她也应该勇敢地往前迈出一步试试。
叶崇扬喜出望外,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笃,笃。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管家的敲门声和催促声。
“姑娘你们准备好了吗?吉时到了。”
叶崇扬和秋宁两人同时一僵。
尤其是秋宁,瞬间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不会说话,要怎么伪装出高芷晴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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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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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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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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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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