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丫鬟道:“夫人在里面换嫁衣呢。”
高绪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先退下吧。”
“是。”
吱呀。
外间的房门被推开。
屋内的顾楠和秋宁对视一眼,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秋宁手忙脚乱地将嫁衣往身上套,越是紧张,手脚越无力,越是套不上。
顾楠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强自镇定扯着嫁衣帮秋宁套上。
脚步声走到了内室门口。
她连忙闪身藏进了帐子内,努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声动静。
秋宁见她藏好了,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些,背对着高绪,颤着手一颗一颗扣住衣襟上的扣子,并借此机会平复一下自己激烈的心跳。
直到扣子扣好,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高绪拿下脸上的狐狸面具,目光定定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你穿着嫁衣的样子,很好看。”
秋宁神色木然,并没有因为他这句夸赞露出丝毫喜色。
你放我离开吧,我们之间真的不合适。
高绪面沉如水。
“算了,不说这个了,再过一会儿吉时就要到了,我们就要拜堂成亲了。
一会儿宾客多,拜完堂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着你,担心你会饿,先陪你吃点东西。”
他说着拍了拍手。
有丫鬟提了食盒进来,摆了点心和饭菜,还有一壶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高绪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秋宁面前的碟子上。
声音温和仿佛闲聊一般,“你从昨夜就一直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垫垫。”
秋宁抿着嘴,不肯动筷子。
高绪也不生气,“不想吃菜?那便吃块点心。”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点心放在秋宁面前。
秋宁仍旧一动不动。
高绪眉心慢慢拢了起来,捏着筷子的手微紧,声音也比刚才凉了几分。
“怎么?怕我在饭菜里给你下毒不成?”
“秋宁,我们认识三年了,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秋宁嘴唇颤了颤,抬头静静看着他。
可你还是不顾你的意愿,把我掳来了,不是吗?
高绪呼吸微窒,带了两分紊乱。
“我只是想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难道我错得不可饶恕了吗?”
秋宁抿着嘴,无声与他对峙。
她知道自己说不通高绪,但她也不会轻易屈服。
高绪望着她眼眸里的倔强与憎恨,瞬间点燃了他心头闷闷的火焰,压抑不住的恶念翻腾而起。
“我说过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既然你不肯屈服,那也别怪我。”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罐,打开罐子,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罐子里放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花朵,花瓣色白如玉,十分好看。
高绪倒了一杯水,将白色花朵小心翼翼放入水杯中。
那白色花朵到了水中竟然瞬间融化,没了一点痕迹。
秋宁面色微变,下意识起身后退两步。
这是什么?
高绪端起茶杯,微微一笑。
“这是我让人精心培育的情花蛊,服下此蛊,会昏睡一盏茶的功夫,醒来便会一心一意爱上第一眼看上的人。”
“秋宁,别怪我,你不肯好好爱我,那我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来爱我。”
高绪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将茶杯送到了她的嘴边。
声音温柔中带着一抹令人发寒的笑意。
“乖,喝了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秋宁,我说过,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的。”
秋宁紧紧咬着牙关,双手用力推着高绪。
高绪身形高大,她手上力气不足,即使用尽了全力,高绪仍然纹丝不动。
反而单手捏住了秋宁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
秋宁被迫张开了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无力而又绝望地看着茶杯里的水流进了嘴里。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
砰。
一个花瓶狠狠砸在高绪的头上。
高绪身子一僵。
顾楠趁机用力撞开高绪,扶住了秋宁。
“快,快吐出来。”
秋宁将刚才高绪灌进嘴里的茶水拼命往外吐,吐到只剩下干呕声了,才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高绪被顾楠撞开那一下,身子踉跄,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
砰。
茶杯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里面的茶水洒在了地上的毯子上,瞬间洇进了毯子里。
高绪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手上有鲜红的血滴答滴答落下来。
他的目光却一直停在被洇湿的地毯上,许久才慢慢转过身来,转头看向顾楠。
脸色阴沉的可怕,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是你?萧夫人,你毁了我的情花蛊,你可知道我培育这情花蛊花了多久的时间?”
顾楠将秋宁扶起来,冷冷看着高绪。
“这种害人的东西,毁了才好呢。”
高绪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中戾气翻涌。
“萧夫人,当初你在黑市曾借竞拍琉璃瓶戏耍过我,我不予你计较,今日你偏偏又撞上来,毁了我的情花蛊。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他说着身形一闪,一把掐住了顾楠的脖子。
顾楠后背直直撞在了墙上,喉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呼吸继续。
她用力踢打着高绪,两只手拼命往外扯着高绪的手,却徒劳无功。
秋宁跌跌撞撞跑过来,用力拉住高绪的手,试图将他扯开。
高绪满脸温柔地看着她。
“秋宁别怕,等我解决了她,我们就去拜堂成亲。”
说着他手上用力,几乎将顾楠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顾楠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住了一般,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抓着高绪手臂的手越来越无力。
高绪冷冷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杀意。
突然一根簪子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臂上,鲜血喷涌而出,沿着他的手臂流下来。
高绪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手臂因为疼痛无意识松开了顾楠。
顾楠滑落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高绪阴沉沉的目光从手臂上的簪子缓缓上移,落在了握着簪子的手上。
秋宁用左手握着右手,右手紧紧攥着簪子。
两只手都在不停地颤抖,但她却还是咬牙握着簪子又往里送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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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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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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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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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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