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沈老夫人摇头制止。
这些年来她陆续迎回来了丈夫的,儿子的,两个孙儿的尸骨,如今她也能把小孙儿平安带回家。
她颤颤托起沈铮的盔甲,昂起头,挺起胸,颤颤巍巍迈出了第一步。
“阿铮,我们回家了。”
一步又一步的,沈老夫人走得越来越稳。
可那挺直的脊背下,却分明能看到她每迈一步,都有些颤栗的腿。
在场所有人都哭了。
顾楠抹去眼泪,默默走到戚静静身边。
那个向来都是红衣烈马,嘻嘻哈哈的戚静静,那个去边关之前,气势昂扬,拍着胸脯立下豪言壮语,说顾姐姐,你等我打胜仗归来,我就回女子学院组建一支娘子军,那个明媚的,热烈的戚静静。
今日虽然依旧是一身红衣,却没有了张扬热烈的气息。
整个人呆呆的,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一般。
顾楠想起前世沈铮战死沙场后,戚静静红衣披挂,上了战场。
一直到她死,都没听到戚静静回京和嫁人的消息。
她上前轻轻揽住戚静静的肩膀,想安慰她节哀,却又觉得这是一句废话。
她和沈铮那么好的感情,岂能是一句节哀,就真的不痛不哀?
抿了抿嘴唇,她轻轻拍着戚静静的后背,道:“顾姐姐陪着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戚静静颤了下,反而不解地笑了。
“阿铮又没有死,我为什么要哭啊,顾姐姐?”
“等京城的事了,我还是要回西北去找阿铮的。”
“顾姐姐,你也不相信阿铮还活着吗?”
戚静静瞪着满是红血色的大眼睛,直直看着顾楠。
顾楠张了张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许让她一直坚信沈铮没有死会比较好一点吧?
她声音哽咽着点头。
“我相信,我相信的。”
戚静静眼睛亮了亮,整个人一头往前栽去。
她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抱住戚静静,这才发现她瘦了很多。
丫鬟上前接过戚静静,哭着道:“我家姑娘这半个多月几乎没怎么吃过饭,睡过觉,一路往京城来也是不哭不闹,不说不笑。
眼下这是真的撑不住了,麻烦王妃跟奴婢去一趟戚家,好生安慰安慰我家姑娘。”
丫鬟不说,顾楠也是要去的。
其他人都跟着沈家人去了卫国公府。
顾楠陪着戚老夫人送戚静静回家。
戚老夫人看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戚静静,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发,忍不住红了眼圈。
“阿铮那小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很早就追在静静身后,嚷嚷着长大了要去静静这丫头。
当时两家大人都只当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有当真,谁知道那孩子竟然是真动了心思。”
“静静向来粗枝大叶,嘻嘻哈哈的,万事过嘴不过心的,跟个假小子似的,我从去年就不停地逼着她去相看。
也是想着她都已经十八岁了,看能不能让她早点开窍,让她早一点知道感情的滋味。”
戚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一脸哀伤。
“如今这般情形,我倒宁愿她从来没开过窍,还是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假小子。”
顾楠听得眼眶酸涩不已。
大抵天底下做长辈的都是这样,小的时候总盼着孩子能长大,能独当一面。
可孩子真的长大了,经历了风霜雨雪,他们又心疼到不行,恨不得用一切的羽翼将孩子保护起来,宁愿他们从来没长大。
她在戚家待到了傍晚,戚静静醒来后,她陪着她坐了许久。
听戚静静讲她和沈铮在边关的趣事,讲他们打仗的艰难,讲他们在战前拜堂成亲,听她说沈铮许诺班师回朝,他们就大婚。
戚静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神晶亮,就连脸上的苍白都退去了两分,仿佛虔诚等待心上人归来的少女。
顾楠一直安静地听她讲,听得眼泪汪汪,忍不住抱着戚静静哭出声来。
戚静静却反过来安慰顾楠。
“惹顾姐姐掉了那么多泪,等阿铮回来,我一定让他当面向顾姐姐赔礼道歉。”
顾楠抹着泪重重点头。
“好,等沈铮回来,让他向我赔礼道歉。”
大概是因为听到她说沈铮回来四个字,戚静静眼睛亮了亮。
随即又渐渐暗淡下来,脑袋抵着膝盖,小声道:“其实阿铮回来,我才不舍得让他赔礼道歉。
因为我知道顾姐姐也不会真的生我们的气。”
顾楠心里更难受了,轻轻拍了拍戚静静的肩膀,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劳。
陪着戚静静用了晚饭,她偷偷让丫鬟在汤里放了安神的药材。
等到戚静静睡着了,她才离开了戚家。
一出门,抬脚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却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妹妹。”
顾楠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角落的暗影。
叶崇扬从暗影里走出来。
他整个人站在暗影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若不是突然出声,根本看不到角落里站了一个人。
“哥哥来了怎么没进.....”
顾楠看清叶崇扬的样子,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叶崇扬头发凌乱,双眼赤红,向来含笑的嘴角此刻下垂着,无意识咬着唇边,整个人看起来焦灼又惊慌。
见他这副模样,顾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深深叹了口气,“上马车再说吧。”
叶崇扬沉默一瞬,垂头跟她上了马车。
顾楠看他窝着马车的角落里,垂着眼眸,手却无意识捏紧了身上挂着的羊毫笔。
“阿彦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叶崇扬指尖微颤,有些急切地抬起头来。
神色慌乱却又饱含期待,“宁宁她或许也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许孩子不是她带走的呢,对不对?”
对上顾楠沉默的面孔,叶崇扬眼底的期盼一点点暗淡下来。
“妹妹你也觉得是宁宁她带走了怀璟?”
顾楠抿着嘴唇,“阿彦和我已经把所有能查到的人都查了一遍。
除了秋宁,我们想不出来谁还有可能偷走怀璟。”
“哥哥,你清醒一点,秋宁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她隐藏了自己会武功的事实,她接近我们或许有别的企图,我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叶崇扬呼吸急促,捏着羊毫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或许.....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顾楠,“不管她有什么苦衷,这都不是她可以偷走我孩子的理由。”
叶崇扬颓然地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喃喃道:“对不起。”
顾楠沉默下来。
许久,叶崇扬忽然叫停了马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哥哥。”
顾楠上前一步,却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她深深叹息一声,罢了,就让他慢慢消化这件事吧。
翌日一早,顾楠还未起床,房门却被突然敲响。
“不好了,楠楠你快起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摄政王一身反骨,求娶侯门主母摄政王一身反骨,求娶侯门主母更新,第630章对不起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