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海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拖出来的长音刚喊出一半,就被萧恪一个阴郁的眼神强行扼杀在喉咙里。
海生咕咚咽了下口水,却看到自家王爷用下巴点了点芦苇荡。
他会意,连忙将船滑向岸边。
这才发现刚才钻出来的两个小脑袋已经不见了踪影。
莫非小鬼还怕人?
胆战心惊将船划过去,船尚未停稳,萧恪足尖一点已经上了岸。
站在芦苇荡旁边,目光沉沉盯着在夜风中飘摇不定的芦苇荡。
声音冷冽,“出来。”
海生站在萧恪身后,只觉得寒风一瞬间吹得脊背发凉。
他家王爷真是个汉子啊,竟然连小鬼都敢命令,就是不知小鬼听不听王爷的。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芦苇荡晃了晃,那两个又大又圆的苍白脑袋又一次从芦苇荡中钻了出来。
海生吓得一个激灵,却见他家王爷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扯掉了其中一个脑袋......
啊,不是脑袋。
那又大又圆的东西落在脚下,海生总算辨认出来,那竟然是一个圆圆的白灯笼。
白灯笼下露出一双警惕如同小狼一般的眼睛。
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他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把去扯另外一个白灯笼。
“你们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啊,暖暖!”
另外一个白灯笼扯下来,露出暖暖苍白的小脸。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芦苇随风摆动的沙沙声。
暖暖坐在芦苇从中,圆圆的小脸毫无血色,又大又圆的眼睛满是惊恐。
努力抬着脖子看着面前的萧恪和海生,愣了一瞬,随即瘪瘪嘴。
大颗大颗的眼泪犹如珍珠一般掉下来,小嘴儿一张,就要哭出声来。
不远处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肯定还是在这边,再去河边找找。”
“没用的东西,怎么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
一丛丛明亮的火把在林子里亮起,随即朝河畔走来。
阿昭警惕地一把捂住暖暖的小嘴儿,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可以再哭了。
暖暖噙着两泡泪,紧紧贴在阿昭身上,小身子抖个不停。
阿昭的小脸紧绷着,小手紧紧攥着暖暖的小手,拉着她想再次钻回芦苇荡。
谁知却被萧恪一手一个直接从芦苇荡中提溜出来。
“放开我。”
阿昭急得在空中直蹬腿,一双眼睛犹如小狼一般,警惕而又充满了愤怒。
他试图用脚踢萧恪,奈何脚还没踢到人,就被萧恪一把甩给了旁边的海生。
手上只留下了暖暖。
暖暖双眼一片红肿,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怪叔叔,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你.....你还是想杀我,对吗?”
萧恪抿着嘴唇,目光扫过她红肿的双眼,泛红的鼻头,紫眸一片沉郁。
“也?还有谁抓了你们?”
“什么?”暖暖一脸茫然。
这时,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片刻,就从林中窜出一群黑衣人。
“在这里。”
“找到了。”
黑衣人迅速围上来,很快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黑衣人左眼旁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痦子,眼睛一动,黑痦子就跟着抖动。
说话倒是和和气气,“两位,这两个孩子是我家走散的,找了两个时辰了。
总算找到了,麻烦你们将孩子还给我们。”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萧恪手里的暖暖。
暖暖吓得浑身一颤,嗓子里顿时溢出一抹细细的惊叫,下意识地伸手搂住萧恪的脖子,喊道:“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你们是坏人,全都是大坏蛋!”
黑痦子眼睛眯了下,随即发出一阵故作温和宠溺的笑声。
“你这丫头,爹不就是打你两下吗?怎么还和爹闹脾气了?”
“快,跟我回家,你娘在家都要急坏了。”
他说着上前一步,又一次伸手去抱暖暖。
却抱了个空,萧恪抱着暖暖后退了两步。
黑痦子眉头顿时皱紧了。
“两位什么意思?”
海生嗤笑,满脸鄙夷。
“打量我们是傻子呢?谁家找孩子,还得像你们这样,蒙头蒙脸,像阴沟里的地鼠似的。”
黑痦子大怒,“你骂谁呢?我们愿意怎么找孩子,管你们屁事?
我说孩子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多管闲事?”
话未说完,一道寒芒倏然刺过来。
“凭我是她爹。”
萧恪声音冷沉,软剑刺来的动作又狠又快。
黑痦子狼狈后退两步,却还是被软剑划破了手臂。
鲜血汩汩而出。
他捂着胳膊顿时勃然大怒,“娘的,想多管闲事就直说,充什么大头爹?
打量我们不知道这丫头的底细呢?我告诉你,这小丫头就是她爹亲自卖给我们的。”
“兄弟们,给我上,打死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黑衣人蜂拥而上。
萧恪一手抱着暖暖,一手握着软剑,在黑衣人当中灵活地闪躲着。
甚至还抽时间扫了一眼暖暖。
暖暖趴在他的肩上,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萧恪的侧脸。
眼中有茫然,有好奇,还有两分忐忑。
所以怪叔叔这次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救她的?
怪叔叔刚才好像承认了是她爹爹呢,这是真的么?
暖暖眼睛亮了亮,忽然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怕就把眼睛闭上。”
一只大手将她的脑袋往肩窝里扣了扣,暖暖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下面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声。
黑痦子气急败坏,“碰上硬茬了,快,放信号弹通知兄弟们过来。”
一道烟花陡然在空中炸开,很快,就有嘈杂的声音朝这边涌来。
“人在那边呢,快。”
更多的黑衣人跑了过来。
海生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转头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阿昭。
“你们到底得罪谁了?”
阿昭小脸惨白,摇摇头,咬牙道:“我去喊人来帮忙。”
这丫头,倒是个好样的。
明明脸都白成那样了,还不哭不闹,还在想办法去喊人。
海生犹豫着看向萧恪。
这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周武激动的声音。
“找到了,人在这边呢。”
海生扭头一看,见周武领着一队护卫大步朝这边跑来。
顿时嘿嘿一乐,揉了揉阿昭的头。
“小丫头,不用了,咱们的人也来了。”
说话间,周武已经带人赶到。
双方人手相当,加上萧恪,周武和海生的武功不错,很快就将黑衣人杀得溃败而逃。
闻讯赶来的顾楠看到暖暖和阿昭都安然无恙,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快,把暖暖和阿昭抱过来。”
“县主姨姨。”
暖暖看到顾楠,一直压抑着的恐惧才释放出来,扑到顾楠怀里放声大哭。
顾楠心疼坏了,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一边看向阿昭。
阿昭从海生身上下来,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却摆摆小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里面是本小册子。
转身将小册子塞到萧恪手里,伸手点了点,示意他打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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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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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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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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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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