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在快速往下沉去。
冷水瞬间呛进了口鼻,没过了头,强烈的恐惧和无助感包围了她。
四周一片黑暗,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只能无助地举起手不停地拍打着,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拍打只是徒劳。
她反而往下沉得更快了。
完蛋了。
看来今日要淹死在这冰冷的湖里了。
可她还没有将王爷的身体完全调理好,她还没有进京去找父亲,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做。
素月眼角滑落一滴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哗啦。
一只大手拽住她的衣领,将她一把从水中提了上来。
眼前乍然一片光明,素月吐出一口水,急促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抬眸对上一双阴郁的紫眸,眸中寒意凛冽。
是王爷。
王爷跳进水里将她救了上来。
一股酸涩直冲鼻尖,她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刚哭出一嗓子,旁边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扯住了萧恪的袖子。
宋明慧白着脸不停地打颤。
“明慧好冷,求王爷借明慧一只袖子抓着,不要丢下明慧。”
宋明慧死死拽着萧恪的袖子,可怜兮兮地哀求。
萧恪脸色一沉。
宋明慧转头,低声对素月道:“素月姑娘,先让王爷救我上去好不好,你再等等,那边有婆子已经下水了,她们会救你上去的。
你做惯了粗活,身子壮实,可我自小身体娇弱,承受不住这寒凉的湖水。
素月姑娘心地善良,一定不想让我感染风寒的对不对?若是素月姑娘肯让王爷先救我上去,我一定重重谢你。”
素月抓着萧恪的另外一只袖子,指尖有些泛白。
其实她也觉得很冷,也在浑身颤抖。
她也会感染风寒。
可是她又拿什么和宋姑娘比呢?
宋姑娘是千金小姐,是知府大人的外甥女,更有可能是未来的王妃。
刚才在宴席上,黄知府应该和王爷提起了亲事吧?
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想法。
她抬头看向萧恪,却发现萧恪正沉着脸直勾勾看着宋明慧。
落了水之后的宋明慧浑身湿透,更显得楚楚动人。
素月心底一片酸涩,指尖颤了颤,缓缓松开了萧恪的袖子。
手放开袖子的一瞬间,她做好了往下沉的准备,谁料萧恪却一把揽住她的腰身,纵身一跃。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刺啦声,两人瞬间破水而出。
素月惊呼一声,吓得连忙搂住萧恪的脖子,轻声问:“王爷不先救宋姑娘么?”
萧恪神色阴郁,纵身跃向岸边。
“不是要借我的袖子,袖子给她了啊。”
素月......
转头往后看去,只见宋明慧抓着一截黑色的袖子正在水中浮沉。
原来刚才听到的那声刺啦,是衣袖断裂的声音。
恍神之间,萧恪抱着她已经落在了岸边,接过海生手里的披风,将她围得严严实实。
饶是如此,素月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萧恪拉着她的手,声音十分阴冷。
“回家。”
“王爷且慢。”
气喘吁吁慢一步跑来的黄知府拦住了他们,眼神看向素月。
“素月姑娘是吧?听明慧的婢女说,湖边只有你们两个,本官想知道明慧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掉进水里?”
素月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她抖着嘴唇,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推宋明慧的。
她只是想推开宋明慧的手,没想到会把她推入水里的。
被婆子救上来的宋明慧披着厚厚的大毛披风,扑通一声跪在了黄知府面前。
一边哭一边道:“求舅舅不要怪素月姑娘,是明慧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与素月姑娘无关。”
素月心里越发愧疚。
黄知府皱眉,“胡说,你从小在这园子里长大,从没落过水,怎么今日一见她就落水了呢?”
宋明慧的婢女指着素月,尖声道:“就是她,是她一把将我们姑娘推进水里的。
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人家都想淹死你了,你还帮人家掩护。”
宋明慧肩膀抖个不停,哭得抽抽搭搭。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就是想看看素月姑娘头上的簪子,素月姑娘也是护簪子心切,才会轻轻推了我一下。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做得不好,舅父就不要追究这件事了,今日是冬日宴,别让大家因为明慧扫了兴,好不好?”
黄知府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我这外甥女从小娇养,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王爷看今日的事,是不是该给她一个交代?”
黄知府一脸深意地看着萧恪。
宋明慧低下头,一副又委屈又伤心的模样,眼底却闪过一抹得意。
她这一招先道歉装无辜的招数,从小使到大,无往不利。
每次只要她先道歉,一副顾全大局而宁愿委屈自己,长辈们就会夸大识大体,有格局,反而更加向着她,将所有的错都算到别人头上。
家里的几个庶妹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今日这般说,想来王爷也会觉得她乖巧懂事,识大体吧。
宋明慧满心期待地等着萧恪重罚素月,给她一个交代。
萧恪一言不发,眼中却已经有郁气开始积聚。
黄知府道:“是非曲直还是说清楚的好,王爷也不想自己身边有个心狠手辣的丫鬟吧?
还是说王爷偏疼素月姑娘两分,就打算是非不分,就此遮掩过去?”
素月见黄知府这般咄咄逼人,心里难受,何况她本来就动手推了宋明慧。
她挣开萧恪的手,准备跪下向宋明慧道歉。
“明慧姑娘,是我......啊!”
膝盖刚一打弯,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就被萧恪腾空抱了起来。
“王爷快放我下来。”
她又羞又急。
萧恪却充耳不闻,紫眸冷沉地扫了宋明慧一眼。
“她说一切都是她的错,既然知错,下次别再犯了。”
说罢,抱着素月大步朝外走去。
言下之意,宋明慧都认错了,我还要交代什么?
黄知府......
宋明慧......
她哪里认错了,她这是以退为进啊。
谁来告诉她,一向都灵的招数怎么在萧恪这里不好使了啊?
萧恪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黄知府,目光阴得犹如天上黑云密布。
“是非是谁?不认识。”
说罢,往上颠了颠素月,抱紧离开了。
黄知府倒吸一口冷气,气得浑身颤抖。
这也太狂了。
宋明慧呆呆望着萧恪离开的方向,反复回味着他刚才那句话,双眼陡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来。
不认是非,只认素月,是这意思吗?
我的天啊。
他好疯,我好喜欢!
萧恪这个男人,我势在必得。
不分对错,只认一人,这才是我宋明慧应该拥有的男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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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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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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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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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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