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叫祖母吗?怎么奶奶又说让我叫太祖母?”
太皇太后搂着萧思尘,泪眼婆娑。
“好孩子,我就是你的太祖母,是你嫡嫡亲的太祖母啊。”
萧思尘的小脑袋变成了浆糊,更迷糊了。
林静雪起身上前,将他拉到身边来,柔声道:“他是你的亲太祖母。
但是你不能叫他太祖母,在外面都要叫她祖母,知道吗?
思尘,这是咱们和太祖母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萧思尘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能告诉爹爹吗?”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爹爹的。
林静雪摇头,神色严肃。
“不能,你若是告诉了爹爹,可能会害了娘,知道吗?娘会死的。”
萧思尘吓得小脸一白,扑进林静雪怀里抱紧了他。
“我不要娘死,不要娘死。”
林静雪回搂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仔细交代。
“那你就记住了,以后只能叫祖母,绝对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爹爹。”
萧思尘含着两泡泪,吸着鼻子不停点头。
“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他这泪眼汪汪的样子,几乎把太皇太后心疼坏了。
一把将萧思尘抱过去,面有不悦地看了一眼林静雪。
“孩子才三岁,你吓唬他做什么?看把我们思尘的小脸都吓白了。
乖,思尘,别怕,你要是记不住就叫我太皇太后也行。
太皇太后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拿给你好不好。”
她吩咐王嬷嬷拿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出来给萧思尘。
萧思尘很快被哄得破涕为笑,让宫女们带着出去玩了。
太皇太后红着眼眶道:“我这把老骨头,总算是见到了思尘。
从得知他出生到现在,我心心念念想了三年啊。
思尘长得像他爹啊,见不到他爹,能见见思尘,我这颗心啊,就有活了多来。
若不是为了他们,我这老婆子早就撒手人寰了。”
林静雪递过帕子,柔声道:“您别哭了,夫君他也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您。
若没有您在朝中运作,黑风山不可能顺利运作起来。
夫君知道您辛苦了,说让您再忍耐些时日,团圆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太皇太后用帕子擦了擦泪,方才平静下来。
“嗯,如今朝中有宣王在,萧彦那边有你在,只要咱们把萧彦处理掉。
萧凛那个病秧子,还有萧怀恩那个小崽子,根本就不足为据。
只是要委屈你在萧彦身边待一段时间了。”
林静雪垂眸,笑得一脸柔和。
“为了夫君的大业,静雪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太皇太后一脸疼惜地拍了拍林静雪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将来大业得成,哀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原本哀家以为不需要你出面一趟了,只要顾楠肩膀上的印记能打开前朝宝藏,坐实了顾楠是南烟县主的身份。
只要将萧彦与顾楠是堂兄妹的事揭露出去,兄妹乱伦的罪名就足以打倒萧彦。
谁知道赵忠传回来的消息说顾楠肩膀上的印记竟然没打开宝藏地库。
哀家只能让人将你和思尘接进京,一来是让你接近萧彦,二来也是因为哀家确实想见见思尘。”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你是个厉害的,才出现在摄政王府,就闹得顾楠与萧彦和离了。”
林静雪听到这里,眉头微蹙。
“我觉得他们和离的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带着思尘才出现在摄政王府,说了思尘是萧彦的孩子,萧彦直接就信了。”
林静雪拧眉,“他甚至都没有露出怀疑,也没有提出要滴血认亲,也没有对顾楠做出任何解释。
甚至今天在顾楠提出和离的时候,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当场就同意了。
而且立刻写了和离书,好像生怕顾楠反悔一样,太皇太后,您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正常男人被妻子发现在外头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应该都会想着要解释一番吧?
太皇太后想了想,面露讥笑。
“大概是知道顾楠那女人善妒成性,解释也没有用,所以就懒得解释了。
再说了,哪个男人不重视子嗣?看到思尘这么乖巧的孩子在跟前,他还要怀疑什么?
你不知道,顾楠先前是嫁给文昌侯世子的,就因为世子在外头养了外室,有个孩子,她就闹到了太上皇跟前,非要和离。
眼下萧彦也这般,她自然是忍受不了的,呵呵,半年之内和离两次,顾楠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林静雪眸光微闪。
“这件事让静雪来安排吧。”
“也好,你做事,哀家放心,还有啊,萧彦那边你别忘记哀家叮嘱你的事情。”
“太皇太后放心,静雪会找准时机的。”
上阳宫。
砰。
一声响,太上皇将手里的药碗砸向萧彦。
“你个混账,地库是用楠楠身上的蝴蝶印记打开的?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萧彦站着没动,药碗落在他鬓角,褐色的汤汁混合着鲜红的血,沿着脸颊流下来。
说不出的狼狈。
太上皇看着弟弟这样,心疼得直抽抽,不停地向秦太后使眼色。
秦太后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有心疾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打中了又心疼。
太上皇一脸委屈。
我也不知道阿彦这小子不躲开啊。
秦太后无奈,将萧彦扯过来坐下,拿出帕子帮他擦去脸上的药汁和血迹。
一边擦一边骂太上皇。
“你个老东西,使那么大劲做什么,你看阿彦额头破了那么大个口子。”
太上皇心虚,在桌子底下偷偷用左手打了右手一下。
都怪右手没控制住力道。
嘴上却仍旧在哼哼,“所以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确定吗?”
萧彦终于有了表情,一下坐直了身子。
“当然确定,我当年误以为林静雪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曾与她来往过。
但很快我就确定了她不是,就没再理过她,更没碰过她,怎么可能有孩子?”
太上皇松了口气。
“不是你的就好,你哥我这辈子可就你嫂子一个女人,你是我们养大的,要是敢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话说完,眉头又皱起来。
“既然孩子不是你的,她为什么带孩子来缠上你?”
萧彦眉眼冷沉,“我也想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太上皇道:“所以你故意让她进府,一是故意让楠楠误会,让她与你和离。
二是想迷惑她,借机查探她的底细?”
萧彦点头,眼眸低垂,情绪低落。
“我不敢将楠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恰好这个时候林静雪来了,我只能将计就计。
我宁愿让楠楠恨我,也不想让她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秦太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就没想过,被心爱的男人辜负,和相爱无法结合,是一样的痛苦啊。
你和楠楠都是好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你们呢?
楠楠此刻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
提到顾楠,萧彦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太上皇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萧彦跟前。
有些粗鲁地一把揽住萧彦的肩膀,将他脑袋摁在自己肩头。
一如他小时候那般。
“行了,哥在呢,万事有哥在,让哥想想怎么办。”
萧彦靠在太上皇肩头,闭上眼掩去眼底的苦涩。
还能怎么办?
除非他和顾楠不是堂兄妹的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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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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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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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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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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