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腹中的孩子是本王的?”

  这话灌入耳朵,顾楠惊得一下子倏然站了起来。

  起势太过猛烈,连带着身后的椅子都被带翻了。

  险些砸到她的脚背。

  “小心。”

  萧彦长臂一伸,一把将她带进了怀里。

  肩膀撞入男人宽敞有力的怀抱,清冽的雪松香味萦绕鼻尖。

  顾楠脸一红,慌乱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萧彦进屋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如何就从她的身体,说到谢恒,话音一转又转到了孩子身上?

  他怎么知道孩子的事?

  他说这话是在试探,还是在陈述?

  她该怎么应对?

  顾楠一时间心跳如鼓,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疾驰而过,却又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一颗心又慌又乱又急。

  出于本能的抗拒,她矢口否认。

  “什......什么孩子?王爷在说什么?”

  “在说你腹中的孩子。”

  “我...我...没...没孩子。”

  萧彦背着手,微微俯身看着她。

  顾楠心虚,不敢抬眼看他。

  半晌,萧彦缓缓站直身子,低低地笑了。

  “小骗子。”

  顾楠咬紧了牙关,“我没骗你。”

  萧彦低低呵了一声,上前一步。

  “你有身孕的事,是上次在兴味楼与谢恒提和离,晕倒后查出来的?”

  顾楠抿嘴不语。

  萧彦好似也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本王让平安去找文昌侯府的府医打听,府医只说你是气急攻心才晕倒的。”

  “本王本来没多想,但之后你就开始让顾家少夫人帮你寻医女。

  那时我便觉得奇怪,好端端为何非要请医女随身照顾。”

  原来他曾暗中关心她的身体,原来他那时便起了疑心。

  顾楠紧紧握着手,心中五味杂陈。

  萧彦朝着她又靠近一步。

  “后来在报国寺,文昌侯夫人对你用麝香的时候,我就更奇怪了。”

  “将麝香熏在自己身上,再让你侍疾来害你,这种手段要达到不让你有孩子,恐怕一年半载才能做到。”

  “长时间使用麝香,对文昌侯夫人也不好,除非麝香短时间内能达到目的。”

  “包括和离那日你腹痛流血,却只肯让温嬷嬷医治,可惜最后被你以月事为由遮掩过去。”

  顾楠轻轻咬了咬嘴唇。

  萧彦这家伙实在敏锐得令人心惊。

  她一直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却不知竟然暴露这么多疑点。

  “所以王爷刚才关心我的身体,提出让太医来调理,都是在试探我?”

  萧彦又上前一步。

  顾楠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椅子边上。

  一屁股坐进了太师椅中。

  萧彦俯身下来,两只手分别支在两边的扶手上,好似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一般。

  顾楠紧紧靠在椅子上,一颗心跳得飞快。

  萧彦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嘴角微勾。

  “所以是你自己主动承认,还是本王让太医来诊脉?”

  这便是已经笃定她怀孕的意思了。

  顾楠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心头的慌乱。

  “我确实有孕了。”

  话音未落,她明显感觉到萧彦浑身一僵,呼吸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灼热的目光直直射向她的腹部,似乎要穿透衣裳看到腹中的孩子一般。

  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瞬间又变得一片沉肃。

  他不高兴有这个孩子吗?

  也是,她一个和离女子,转头就生下摄政王的孩子。

  传出去,世人定会猜测摄政王与她有染,他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御史言官们的口诛笔伐。

  顾楠眸光微暗,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孩子不是你的,是....是.....”

  她想说孩子是谢恒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想和谢恒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萧彦却蹙眉接口。

  “你想说孩子是谢恒的?”

  原来他也以为孩子是谢恒。

  顾楠心头一缩,说不出来的难受,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和谢恒先前是夫妻,有....有孩子不是很正常.....”

  说不下去了。

  顾楠咬着嘴唇,垂眸狠狠压下眼底的雾气。

  头顶却响起一声沉沉的冷哼,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用力,分开了她的嘴唇。

  “我说过,不许再咬嘴唇。”

  大手微微用力,迫使顾楠抬眸看向他。

  “小骗子,以后不许用谢恒来骗我。”

  不同于刚才的那句小骗子,这次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

  顾楠羽睫轻颤,眼底一片茫然。

  萧彦轻哼。

  “你为了和离做的所有努力,本王都知道,暴雪夜那日,你亲口说过,和离之心绝不动摇。”

  “刚才你还亲口说过,你的东西,谢恒别想沾一分。”

  “怀着这样的心思,怎么可能会让谢恒碰你?以你的聪慧,自然有一百种法子躲过谢恒。”

  顾楠心头一震,怔怔看着他。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这般了解她吗?

  莫名的,刚才盘旋心头的难受在这一刻通通都不见了。

  “王爷刚才不还怀疑我后悔和离吗?怎么又不相信我和谢恒.....”

  话音一落,她倏然反应过来。

  自始至终,这家伙都在诈她?

  萧彦眸光微闪,才不会告诉她谢恒那番挑拨的话呢。

  手指上移,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白皙的脸。

  顾楠眉头微蹙,轻轻嘶叫。

  “疼。”

  “疼就对了,下次再骗我,编个像样点的谎言。”

  萧彦缓缓松开手,依旧保持刚才半笼着她的姿势,霸道地宣布:

  “所以你腹中的孩子,只能是本王的。”

  辩无可辩。

  顾楠也就不挣扎了。

  “没错,孩子是你的。”

  乍然听到她的坦诚,萧彦愣了片刻,盯着她腹部的眼神十分复杂。

  又是这种复杂的神情。

  顾楠心头乱乱的,连忙道:“这孩子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成为王爷的困扰。”

  萧彦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你要打掉孩子?”

  “当然不是。”顾楠摇头解释,“再过些日子,路上积雪化完,我就启程去清河。

  在清河没有人认识我,也不会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你,我会悄悄生下孩子。

  以后孩子就跟我姓顾,我不会让他出现在王爷面前,更不会让他造成王爷的困扰。”

  她一股脑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却没注意到她每说一句话,萧彦的脸色便沉一分。

  等到她的话说完,萧彦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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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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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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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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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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