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来得突然,顾楠没有时间思考,只能快速安排了两个应对之策。

  她先在门口阻拦安郡王,然后让戚静静换上男装,裹上白布,躺在床上假扮萧彦。

  事急从权,那么短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安排别的。

  这个计划的凶险之处在于绝不能让安郡王看到戚静静的脸。

  眼看着安郡王的手就要碰到戚静静的肩膀,顾楠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安郡王。

  “王爷伤势严重,好不容易服药睡下,请郡王不要吵醒他。”

  安郡王山羊胡微颤,看着顾楠的目光满是狐疑。

  “王妃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顾楠强自镇定,“安郡王既然已经知道王爷遇刺,想必也知道刺客箭上有毒。

  王爷命悬一线,到现在毒还未解,血也没止住。”

  她指着“萧彦”肩头被血迹渗透的白布,“安郡王想必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况,王爷如何能回京?

  还请安郡王回京代我们夫妇禀报太皇太后,我想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向来疼惜王爷,绝不会不顾惜王爷的身体,强令王爷回京吧?”

  安郡王脸色微僵,胡须颤了颤,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自然。”

  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既然来了,总要与王爷说几句话,了解一下王爷的伤势,回京才好向太皇太后复命。

  既然王爷睡了,我便在此处等王爷醒来好了。”

  说罢,安郡王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顾楠心中焦急,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生怕被安郡王察觉出破绽。

  她强自按下心中的焦急,在床边坐了。

  “既然安郡王要等,我也不好拦着,来人,去给郡王爷泡壶茶来。”

  茶水很快端上来,安郡王摩挲着茶盏,看着一脸沉静的顾楠,一时又有些迟疑起来。

  顾楠如此冷静,丝毫不见慌乱,莫非躺在床上的真是萧彦?

  却不知此刻顾楠心中火急火燎,一边盘算着应对之策,一边努力集中精神,回答着安郡王的问题。

  “不知王爷都用了那些药?”

  “我不懂医理,都是张院判和诸位大夫商量着用药,安郡王可以问问张院判。”

  “这都快到中午了,王爷不用服药吗?”

  “药已经在煎了,等王爷醒来随时可以喝药。”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打了个疲惫的哈欠,声音森寒。

  “谁这么聒噪?吵本王睡觉。”

  顾楠与安郡王惊得同时站了起来。

  这声音.....分明就是萧彦啊。

  顾楠心口一跳,下意识看向床上的人。

  却见床上的“萧彦”似乎十分生气,一只手摁着床,正在试图翻过身子。

  难道是萧彦赶回来了?

  顾楠心中惊疑不定,正要上前去扶他,却看到安郡王双眼瞪得溜圆,大步流星朝床边走来。

  “王爷总算醒了,臣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探望....”

  砰。

  安郡王话音未落,一个玉石枕头从床上砸过来。

  “放肆,母后一片慈爱,让你来接本王,不是让你来气本王的,本王被气吵得伤口又裂开了。”

  伴随着“萧彦”冷厉的低喝,玉石枕头直直砸在了安郡王的脑袋上。

  安郡王晃了晃,猛然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头撅了过去。

  华丽丽地晕倒了。

  顾楠惊得瞪圆了眼睛。

  这样也行?

  她机械地将目光投向床上,却见床上的“萧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

  也终于露出了正脸。

  叶崇扬!

  难怪刚才模仿起萧彦的声音惟妙惟肖,原来床上躺着的不是戚静静,而是叶崇扬。

  叶崇扬与萧彦认识多年,模仿起他的声音来自然不算困难。

  顾楠长长松了一口气。

  “叶大公子总算来了,对了,静静去哪里了?”

  戚静静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然后冲叶崇扬竖了个大拇指。

  “啧啧,儿子打老子,真够狠的。”

  “老子?”叶崇扬冷笑一声,冷冷撇了一眼安郡王。

  他改名成为叶崇扬的那一天,就当自己父亲已经死了。

  掩去眼底的冷意,他耸耸肩,“没办法,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脸。我手边又没有趁手的东西,能摸到的东西除了枕头就只有我的毛笔。”

  他晃了晃腰间悬挂的狼毫。

  “这东西一砸过去,能不能砸晕他先不说,我的身份就得先暴露。”

  谁不知道他叶大公子常年混迹青楼,以写作为生,一身惨绿罗衣,一支狼毫朱笔,这都是他的常见配置。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必须赶紧将他弄走。”

  叶崇扬朝着安郡王努了努嘴。

  顾楠略一沉吟,道:“人已经晕了,那就好处置了。”

  戚静静一脸好奇地问:“怎么处置?”

  顾楠微微一笑,示意叶崇扬重新躺回床上。

  然后上前将窗户打开,然后惊呼一声。

  “不好,有刺客,快,抓刺客啊。”

  门外守着的护卫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就看到摄政王妃一脸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满脸惊恐地指着窗户的方向,“刚才有刺客闯入,打伤了安郡王,刺客从窗户跑了,快去追刺客。”

  “刺客哪里逃。”戚静静率先从窗户跳了出去。

  护卫们愣了下,随即纷纷涌了出去。

  顾楠向平安使了个眼色,“快,去请张院判,快让他看看安郡王的伤势。”

  张院判很快就来了,仔细把过脉,又为安郡王施了针,然后神色凝重地交代安郡王的护卫。

  “安郡王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太医院杨太医最擅长治疗内伤。”

  顾楠道:“来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快将安郡王送回京城好好医治?

  若安郡王的病情耽搁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承担责任,连忙小心翼翼将安郡王抬上马车。

  又在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被褥,免得磕碰到安郡王,然后一路疾驰朝着京城而去。

  顾楠看向张院判。

  张院判会意,压低声音道:“王妃放心吧,臣那两针扎下去,没有个两三日,安郡王醒不了。”

  戚静静笑嘻嘻地说:“顾姐姐这招实在高明,安郡王气势汹汹想带王爷回京,结果最后将人事不知的自己给运回去了。”

  顾楠苦笑,“幸亏叶大公子来得及时,不然我们今日恐怕难过此关了。”

  京城一定是察觉出了异常,所以安郡王才会前来试探。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拖到萧彦安全回来。

  戚静静好奇地问叶崇扬,“叶大公子怎么会恰好赶到呢?”

  叶崇扬看向顾楠,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你得问王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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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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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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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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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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