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峥三十一岁了。
安雯在生日蛋糕间隙,写上三十一。
她让他许愿。
他闭上眼睛。
烛光摇曳,男人五官线条凌厉。
吹掉蜡烛,她未打开灯光,先是指尖勾起奶油,抹在他脸上。
后来,她被他圈在桌边,要把奶油抹回去。
被抹奶油这事,一点也不可怕。
但安雯就是突然胆战心惊地躲避,仿佛被抹着就要生要死。
她笑得气都喘不匀:“不…不行…不可以……”
裹着奶油的指尖没抹在她脸上,探进她嘴里,轻轻搅动舌尖。
安雯瞬间全身滚烫,连血液都开始翻滚。
落地窗外,雪花飞舞,车水马龙。
落地窗内,壁炉燃烧,星星灯摇曳。
所有的光点印在人的眼眸里,让人沉醉。
安雯被整个抱起来,顶在落地玻璃窗上。
尽管楼层高,尽管落地窗单面可视,她还是很害羞,说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可这人没停止动作,呼吸缠在她耳畔:“甜甜,想知道我的生日愿望吗?”
她是真想知道,暂时忘了羞臊。
她匀着呼吸,声线依旧不稳:“嗯,想。”
他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笑意,是连绵的:“可是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安雯气得一口咬在顾峥肩膀上。
可这时,她是砧板上任人斩割的鱼肉。
很快就承受不住的收了牙齿,把人抱紧。
后来泡澡时,安雯突然想起今天一大早送来的婚鞋还没试穿,就摆在厅门口。
她立马就要起身去试穿,兴致来了顾峥拉都拉不住。
等她用毛巾包裹住湿发,再裹上卡通浴巾时,顾峥已经提着几个鞋盒走进来。
他把她抱坐在大理石台面上,单腿跪蹲。
她双手反撑着大理石台面,低眤面前的男人。
英挺的脸,湿润的发,松散的白色浴袍下,还能看见红色的抓痕。
这男人握着她脚后跟,动作温柔地把鞋套在她脚上,偶然抬眸一瞬。
这么看着,眉眼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连眉骨和下颚线都是硬朗强势的,但眼尾红,唇红。
让人想起一句诗词。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一共六双鞋,来自同一品牌。
有简约的,银色绒皮面,前方彩钻方扣;有浮夸的,白色亮皮,鞋头、鞋尾一个大大的面纱蝴蝶结;有精致的,鞋面手工镶嵌水钻,鞋头手工镶嵌水晶……
地上散着鞋盒和暴露的鞋子。
安雯觉得每双都好看。
她微微抬脚,此时脚上是一双象牙白,带钻链的:“阿峥,好看吗?”
顾峥四下一顾,微蹙眉:“全是高跟鞋吗?”
“嗯。”安雯点头,“穿礼服才好看嘛。”
顾峥提醒:“那天不免要走不少路,万一脚痛怎么办?”
“那…”安雯拉长音调,绷直脚背,鞋尖犯坏地碰触顾峥心口,“你抱我呀。”
顾峥失笑,逮住作乱的脚。
安雯撅嘴,调侃:“你莫不是抱不动?”
他握着她脚踝站起身,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身影笼过去,很是刻意:“你说抱不抱得动。”
这话引人思绪。
刚才那些旖旎的画面闪过脑海,都在说明,他游刃有余。
安雯还在晃神,身体一空,已经被顾峥抱起来,彰显实力的转了两圈。
她环住他脖子,裹头发的毛巾被甩出去,一头湿发散开,求饶:“能抱动!能抱动!放我下来!”
他转身把她放下,给她吹头发。
除夕那天下午,安雯抵达沪城。
这个年,被安排得很是热闹,安国庆在除夕夜大摆宴席,包括三代以内的旁系亲戚全部邀请。
去酒店的路上,安雯用小镜子查看妆容,不理解的语气:“我家落难的时候,一个人都见不到,现在怎么还要请他们吃饭?”
其实安雯就嘴上抱怨。
她现在,哪还能不懂?
如同顾峥所说,人与人之间是合作关系,本质是建立利益关系。
而在这个寒冷的除夕夜,宴会厅座无缺席,来自天南地北,更是佐证。
安雯戴着面具,举着酒杯,一一回敬祝福她和顾峥的人。
半场过后,安雯躲出宴会厅。
长大!
长大!!
这就是长大!!!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
而且,她还好饿,但还要减肥。
不能吃。
真是看什么都不爽。
短暂的偷懒后,安雯重回宴会厅。
正巧,碰上行色匆匆的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说,楼下有位来客,叫陈决。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酒了,安雯想了好几秒,才记起这个人物。
她表姐的男朋友!
莫不是表姐来了?
安雯高兴,提着裙摆就下楼。
可只见陈决,不见丁瑶。
安雯还未开口,先被陈决逼退一步:“瑶瑶呢?”
他有些过于激动,让人觉得来者不善。
酒店人员察觉,拽住陈决胳膊,不让他靠近。
这一幕,安雯很是懵逼。
陈决挣扎不开,停下动作,抬起头。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睛,眼底猩红,他看着她:“我想见瑶瑶…让我见她,请你。”
安雯只见过一次陈决,对他的印象是高傲。
而此刻,他好狼狈,好卑微。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把他扔出去!”
安雯转头。
是舅舅。
还有安霁。
酒店人员照做,把陈决拖出去。
他一声一声地叫着丁瑶的名字,听得安雯心里很不舒服。
安雯本想阻止,但被安霁拉住。
安雯也是这时才从安霁嘴里得知,丁瑶回家了,和陈决分手了。
可他们为什么分手,就不得而知了。
安雯还记得,丁瑶爱陈决的样子,那样不顾一切。
宴会结束,已经是午夜。
安雯坐着车离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雪,路边绿植都被覆盖。
车辆驶出酒店,安雯看见路灯下的落寞的人影,连忙叫:“停车!停车!”
安雯刚推开车门,就被安霁拽住:“别管闲事!”
安雯朝车下看了一眼,还是下车。
寒风刺骨,冷得人打战。
安雯裹紧皮草,走过去。
陈决已经冻得脸色发白,唇色发青。
一双眼睛更显猩红,人也更显阴戾。
安雯咽了咽口水,说话时吐出一连串雾气:“陈决,你走吧!”
他不说话。
安雯又说:“你会冻死的!”
他还是不说话。
安雯急色:“我表姐不在,你等到死也见不到她!”
终于,陈决有了反应。
他唇动了动,说:“那我就等到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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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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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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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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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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