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
安雯被顾峥莫名其妙了,瞪过去:“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抢四季?”
顾峥:“四季姓顾。”
!
靠!
安雯气势走到顾峥跟前,横眉竖眼:“你搞清楚,那是我随便起的!”
顾峥泰然:“它是我带回来的。”
!!
安雯拳头捏紧:“你又不爱猫,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四季?”
顾峥反问:“爱不爱,你又定义了?”
!!!
几个来回,安雯气得牙痒痒,感觉自己简直被顾峥按在地上摩擦,爬都爬不起来。
她就不懂了。
他那么大方一个人,秦羽30%的股权眼睛都不眨也能给她。
别说一只猫,怕是她说这个房子归她,让他收拾东西走人,他大概也不会拒绝。
现在,跟她抢一只猫?
这根本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等等。
安雯眼珠一转,像是逮住了顾峥马脚,勾着唇角激他:“你不会是借着四季,还想对我……”
“是。”他承认,根本没等她说完整句话。
安雯感觉一个猝不及防正击死穴,眼睫扑闪。
她撇开视线,咬了下唇,不自然地转身,又走到麻袋旁,继续收拾东西。
她在心里劝慰自己。
顾四季本来就是顾峥带回来的。
他不会亏待它。
不用担心。
安雯心理活动着,一个没注意就把一只铂金扣手提包放进麻袋了,她眼疾手快赶紧扒拉出来:“这不是我买的,手误!”
收拾得差不多了。
一共三个麻袋,个个鼓鼓囊囊,到她腰际高。
有些份量,安雯提不动。
她也不叫顾峥帮忙,拗执地、吃力地拖着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为四季的事发气,她路过他,故意拖着麻袋撞他腿,然后:“不好意思!”
她哪里有不好意思,满脸都写着‘我就是故意’的小性子。
看见顾峥微微蹙眉,安雯总算气顺了一些,连步子都快了一些。
麻袋在地上拖着,往前。
顾峥眼睛眯了眯,两步追上去,拽着手臂把人抱回来。
安雯下意识挣扎两下,挣扎不开。
她不挣扎了。
反正没一次能挣扎开。
不费这个力气了。
她仰起脑袋,像个身披铠甲的斗士:“怎么?顾总又要跟我讲大道理了?又要给我分析人心险恶、卑劣不堪了?”
顾峥张了张嘴巴,一阵哑言。
然后,他语气轻,如情人呢喃:“那天是我把话说重了。”
他这样温柔,安雯一下就难以维持气焰,垂下眸,饱满的唇瓣抿着,不知该怎么应对。
顾峥睨了安雯片刻,胸腔下沉,肩膀下落,手上的劲松开,却把她完全环进怀里:“你想我怎么哄你?能不能说一说?”
她立马红了眼眶,又不肯看他,偏开脸:“我不要哄,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峥沉沉换了口气,冷静地同她说道:“安雯,你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吗?”
安雯不说话。
顾峥:“就是形同陌路,不会再出现在彼此世界了。”
安雯还是会为这个结果,心脏发紧。
顾峥微微埋头,声音暗哑:“安雯,我对你不好吗?”
安雯闭上眼睛,一颗眼泪掉落:“好,你对我很好。”
想起那些,她哽咽:“是真的很好。”
顾峥喉结滚了滚,指腹拂过脸颊上的湿润:“我们在一起这一年多,你不开心吗?”
安雯唇瓣颤抖,点头:“开心。”
是真的很开心。
那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她睁开眼睛,徐徐抬眸,直视他:“可是再继续下去,我就不会开心了。”
她话已至此,顾峥也是黔驴技穷。
顾峥本就不是一个会奢求的人。
在安雯这里,已经破例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奢求的结果,不过是踏碎自己的灵魂,一地徒劳。
所有的给予,最终,都得是对方愿意。
顾峥感觉挫败,感觉失去,感觉自己终是留不下任何。
可细想,他好像本该如此孤独。
是他贪图了。
是他妄想了。
安雯感觉顾峥手上的劲完全松开,她磨着脚底往后退。
距离一点点拉开,他的手指一点点滑过她的衣服。
突然,他手臂一揽,距离猛地拉近。
安雯一怔,缩紧肩膀,朦胧杏眼如小鹿望过去。
顾峥沉默地看着安雯。
半晌,他睫羽颤了颤,手掌顺着她手臂往上,捧起她的脸,偏着头,缓缓吻过去。
安雯内心也有挣扎,可最后,还是偏开脑袋。
他僵硬半瞬,松手,往后退一步。
安雯把麻袋拖到楼梯时,顾峥拎着两个麻袋信步走来,他说:“我来吧。”
安雯这次没呛声,她的心酸软得没力气呛声。
安雯又收拾其他东西。
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日子不算长,可东西居然好几个麻袋加纸箱都装不下。
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家布置。
后来很多东西,安雯都不要了,朝顾峥说:“你不嫌弃的话,能用就用吧,不用的话直接扔了就行。”
顾峥没接话。
他只着一件衬衫,领口解开,袖子挽到手肘处,拿着胶带把纸箱封口。
又把纸箱搬到门厅。
他拿车钥匙:“我送你。”
安雯蹲在地上,宽大的横条纹体恤完全罩住腿,像童话世界里的小矮人。
她打开猫包,动作指引三丰进去:“不用了,我叫了搬家公司。”
顾峥沉默两秒,放下车钥匙。
安雯就这么安静的离开了。
她离开时,顾峥端着棱纹水晶杯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盯着小区中庭。
他微仰头,水杯抵到唇边,喉结上下滚动。
夕阳西下,暮云推动,余晖如同熔金般洒下,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安雯提着一个猫咪手提包出现,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
顾峥还能清晰地想起安雯来的那天。
也是夕阳西下。
他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她渐行渐近。
那天,他为她打开屋内最明亮的灯。
顾峥不知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夕阳渐落,彩霞渐暗,车水马龙的道路上,路灯一瞬间亮起。
他转身。
厅内暗淡一片。
他朝壁炉走去,踩着复古花型地毯,落座中古椅,水晶杯和眼镜磕放于黑色木墩上。
他往后靠,手臂自然垂下,指尖扫过地毯纹路。
他阖上眼皮,凸起的喉结在暗色里轻轻滚动。
一声枯长的出气声。
空旷中,格外明显。
忽地,腿上压上一个重物,他抬起手臂,抚摸四季。
顾峥再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点点夜色。
这房子,如一个黑色笼子,将他笼罩。
又如一个黑暗深渊,将他包裹。
唯一的光点,在他眼睛里,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左胸腔传来,钝痛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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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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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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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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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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