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州:……
他拉起宋思弦,此时宋思弦脚都已软了,站都站不直,他一松手就直往地上扎,他搂着宋思弦的腰转头对太子道:“时辰不早了,先去歇了。”
太子显然也喝得有点多,嘿嘿笑着看着他们俩:“舅舅忙你的去——”
好在野外帐子都已经搭好,沈云州便半搂半抱半拖着将宋思弦往自己帐子方向带。
宋思弦其实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就是觉得走路打晃,对沈云州道:“我没喝醉,真的,十分清醒。”
“不信,你考我,一加一等于几!”
沈云州倒是没跟醉鬼一般见识,十分配合地问:“好好好,你没喝醉,一加一等于几?”
“一加一在不算错的时候等于二。”宋思弦挥斥方遒。
头飘飘然的时候,就又想调戏沈云州,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
她说完,脚一软又要栽地。
沈云州怕她摔了,弯腰过来搂她,猝不及防被她侧头狠狠地在脸上香了一口,还带响的。
“但是,也有可能等于三和四。”
宋思弦十分认真地讲解着:“要是咱俩生一个娃,那就是三,生两个娃,那就是四!”
沈云州无奈道:“好,你说得都对,这边儿……”
宋思弦觉得晕乎乎的,明明两条腿十分用力地在往前走,却整个人迷瞪地往下坠,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这酒怎么上头呢。”宋思弦打了个酒嗝。
整个人又要瘫倒在地,刚给国舅爷帐子里弄好炭盆出来的胡三见状:“爷,小的将她给您扛进去?”
被沈云州冷冷地瞥了一眼,胡一赶紧过来将胡三拽走了。
其余营帐外的守卫见国舅爷面色不喜,俱是齐齐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沈云州抬眼一扫,见营帐不远了,一下将宋思弦打横抱起。
宋思弦只觉得天旋地转,睁开眼就是沈云州好看的脸,她一手搂着她脖子,一手摸着他下巴,又摸了摸他鼻子。
“看不够啊看不够……沈云州,你说你个大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皮囊不过是表象。”
“那你喜欢我皮囊不?”宋思弦捏了捏他鼻子。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沈云州的帐子里,沈云州作势要放下她,宋思弦却勾着她脖子不撒手。
“说!”
沈云州轻笑一声:“放眼大曦,敢如此不客气逼问我的,还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地活着,你如今活蹦乱跳地在我面前,你说呢?”
若是正常的宋思弦听了,必然是欣喜的,可此时她此时醉酒脑子转得也慢,半天没反应过来不说,还翻了个白眼:“我说什么说,讨厌!”
她说着,还用蜡笔小新的声音道:“小沈,起来,蹲下,摸小鸡鸡——”
沈云州:……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沈云州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方才太子让她饮酒为何不拦着点。
“好好说会话。”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接近我,是不是故意的?”
有道是酒后吐真言,沈云州似是随便地问道。
“不是故意的。”
沈云州眼眸一闪:“哦?”
宋思弦摆手:“是存心!”
“那不明摆着的么,一个年经力壮器大活好长得俊的国舅和一个糟老头子,那搁在你身上,你也知道怎么选啊?”
“器大活好?”沈云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你之前就知道?你怎么知道?”
宋思弦用你是不是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之前怎么知道……呵,还我怎么知道?那我不是用过么,我跟你说,我当时还在想,就这儿?嘎——”
“嘎然而止……我还要憋着笑,我……”
剩下的话被沈云州一把捂住:“行了,不必多说了,下一个问题。你在我身边求什么?”
宋思弦酒意慢慢上头:“求什么……我求什么,这国舅爷这么抠,五千两银子给我……呜呜呜呜又要回去了……我求什么……”
沈云州:……
“不过我善良!我不跟他计较,哎,我就是乐呵,大度!”
“我给你唱歌吧。”宋思弦打了个酒嗝忽然来了兴致,以前跟室友聚会的时候,吃完饭ktv十九块钱包场可以唱一下午,还自带酒水。
“哦?你要唱歌?”沈云州想了想:“行,你唱个吧。”
很快,他便后悔说了这句话。
“这↗儿↗里的↘山↘路↗↘十↘八↘弯↗,这↗儿↗里的↘水↘路↗↘九↘连↘环……”
一句话喊破了四个音,字都是字,歌都是歌,却是都不在调上。
倒是帐篷外的胡三本来要送水进来,被这猝不及防呜嗷的几嗓子给喊得手一抖,水撒了一裤子。
“哎我艹。这唱的是什么,都不如老子当初在槽帮拉纤时喊得船工号子,应该这么喊——”
胡三刚要开口,被胡一踹了一脚:“歇着去,实在忍不了,耳朵里塞驴毛。”
胡三刚要反驳,胡一拿起刀背啪啪朝着他后背就拍来:“以后宋六小姐那,你滚圆点,少碍眼。”
胡三眼睛都瞪圆了:“老子什么时候凑近过——”
“去,少废话。”
两个人正打着机锋,帐子里又传来了诡异的调子:“民族的海岸线像一支弓,东方海岸线有条龙,那长城像五千年来待射的梦——”
胡一转头看了一眼,就见帐子外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全都垂着头,手紧紧地捏着长枪,一个个捏得十分紧,肩膀都在抖。
胡一脑袋有点疼。
帐子里的沈云州此时头也大了,但是他跟随仁帝南征北战,站在皇权的顶端,素来能忍,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改。
当宋思弦张嘴还要唱第三个曲的时候,沈云州脸色勃然变色。
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好了,唱得很好不要唱了。”
“咱们说说话。”沈云州道:“关于神女,你知道什么?”
宋思弦正起兴呢,没嚎尽兴,这郁闷程度仅次于毕业吃散伙饭点了一个曲子,听了一晚上别人鬼哭狼嚎,好不容易轮到自己。
被切歌了。
她气得瞪大眼睛:“没有神女这首歌!我给你唱个神话!唔——”
听她又要唱,沈云州当机立断一吻封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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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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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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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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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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