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注视仿如一团团烈火烤烘着凌亦薇,她用力拽住寒澈的手,从大门口到礼台明明只有几十米,她却感觉走过了几百里路。
上到礼台她更是大气不敢喘,忽然感受到从寒澈掌中传来安慰与鼓励,惊慌错乱的心才舒缓些许。
宴会正式开始,苗颖致辞感谢大家赏脸参加她的寿宴,邱雪莲和寒啸天也分别致辞,最后是寒澈。
只见他俊颜淡漠冷酷,低沉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表情狂妄却都让人无法生厌,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令人觉得他不可一世也是理所当然。
结束讲话之后,司仪宣布用餐开始。
身为寒澈的女伴,凌亦薇有幸坐在礼台的亲属席,桌子有20多个座位,除了苗颖、寒啸天夫妇和寒澈,其他人均不认识,大概都是他们家的重要亲戚。
凌亦薇如坐针毡,面对从没吃过的山珍海味与珍奇异品,心中万般垂涎,但不敢怎么品尝,因为她清楚有无数对眼睛盯着自己。
这时,在座一位中年贵妇问话,“阿澈今晚带来的女伴很漂亮,不知是哪家千金?”
“她是我一个朋友!”寒澈简短作答,不想多加解释。
“往年邱老太生日都是嘉雯陪在你身边,今年这孩子没空回来,我这当妈的着实内疚和自责,还担心你会不会单独出席。”原来,中年贵妇是董嘉雯的母亲顾秀兰。
“呵,怎么会,我们阿澈条件这么好,只要他开口多少女人甘愿当他女伴。”苗颖冷哼地接了一句。
“也是,也是!!”顾秀兰赔笑着,内心实则很不爽。老太婆不满意她的女儿,她可是早就知道的。
邱雪莲担心母亲和顾秀兰会起争执,连忙转开话题。
寒啸天则跟董嘉雯的父亲董锦华谈起公事,在座其他人也纷纷加入闲聊,席间开始热闹起来。
凌亦薇搭不上话只能默默吃饭,寒澈除了偶尔应酬那些人的话题,其余时间便是静静享用佳肴,由始至终没为凌亦薇夹过一道菜,更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晚餐结束后,保姆和保镖们撤掉台凳,让大厅恢复空旷与宽敞,明亮的灯火转成五颜六色的闪灯,轻快豪放的音乐响彻整个厅堂。
舞会时间到了。
像往年那样第一支舞是寒澈陪苗颖跳。只见苗颖步伐稳健,肢体灵活,配合音乐尽情欢跳,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只有五、六十岁。
他们跳完其他人开始加入,舞池出现成双成对的人影,寒澈也带凌亦薇滑进舞池。
幸亏之前学过交谊舞,凌亦薇不至于出丑,伴着音乐跳动自如。不过她的头一直微垂着,不敢迎视寒澈,只默默配合着他的脚步。
寒澈似乎也不在意,就那样和她无声地舞动。
舞会结束有人辞别离去,有些则聚在大厅聊谈,还有的结伴去花园散步。
寒澈和凌亦薇,张少琪与和ella,李骏和cindy,三对年轻男女聚在花园的某一处。
他们的话题不是围绕国际时装展就是说哪个高级俱乐部开张,入会费多少,全是凌亦薇不熟悉的,她便一直保持沉默,静坐一旁。
那个狗眼看人低的ella依然不忘偶尔借题发挥讥讽凌亦薇,每次都是张少琪出面劝阻,反观寒澈,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眼睛不时盯着手机。
不久,终于让他等到某通电话。
“澈——”董嘉雯娇嗲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开口就算账,“ella说你今晚带了一个女人出席外婆的生日宴。”
寒澈没立刻做声,待董嘉雯再叫一次后,他才冷冷说道,“你若是肯赶回来,今晚伴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你!”
董嘉雯自知理亏,解释道,“对不起啦,我实在走不开,明天新片开机仪式,身为女主角的我肯定要在场。”
她稍顿了顿,话音一转,“听ella说那个女人出身很普通,你怎么找个这样的人?你的品位,高贵呢?让这么低贱的女人糟蹋你,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董嘉雯滔滔不绝地诉说,寒澈则酷着俊颜,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听。
李骏早就带女友去某个角落欢愉,ella趁机向凌亦薇找渣。
“越洋电话情话绵绵,真是羡煞旁人啊!”ella讲的是寒澈,视线却盯着凌亦薇,语气鄙夷又讥讽,“嘉雯和阿澈天生一对,除了嘉雯没人能配得上他,至于那些低贱的女人更别痴心妄想!”
张少琪早看出ella的用意,深知无法劝住她,于是保持沉默。
“从没穿过这么美丽的衣服吧,你知道这套裙子是谁设计的?出自法国名师tommy.branda之手,全球只有200套。穿在你这种寒酸女身上真是糟蹋!”ella变本加厉竟然伸手去扯凌亦薇披在肩上的外套,长长的指甲划过凌亦薇娇嫩的肌肤。
寒冷加疼痛让凌亦薇蓦然一颤,拉稳外套愤然怒瞪ella.
“怎么,不服气?寒酸女终究是寒酸女,注定融入不了上流社会!”ella字字带刺,开始引来旁人的注意。
张少琪不得不出面阻拦,“ella你今晚怎么了?口不口渴?我带你去拿饮料吧。”
在张少琪软硬兼施的劝阻下,ella暂且放过凌亦薇。
瞧着他们慢慢远去的背影,凌亦薇眼中涌起一层水汽,再看寒澈仍举着电话和对方聊着,她心里更堵得慌。
有钱人的人情果然欠不得,因为偿还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沉重!
不知多久后,寒澈终于结束通话,却并没朝凌亦薇走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回大屋去。
随着大家陆续回屋,花园逐渐变得孤寂冷清,一阵风吹来,给凌亦薇带来难以言表的凄凉和孤独。
她在长凳上坐下,撑起两手把头深深埋在手中。
“凌小姐!”
一道似曾相识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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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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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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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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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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