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请你们再次考虑我的建议,不然再这样下去她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自杀,二是……进精神病院!”尽管这话很残忍,华教授还是如实说出,他是医生,这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凌小姐这次兴许会不自杀,下面也因及时铺了垫子做好防备措施,但谁能保证下次怎样?你们到底是想她痛苦地记住你们呢,还是让她忘记一切快乐地重新生活?”华教授继续严肃地说。
“爸,妈,不如就听医生的话吧,我不想再看到姐姐这么辛苦。”坚强的凌宇哲,第一次在人前哭了。
凌凯剑夫妇愁眉相对,望着依然沉迷在自个世界的凌亦薇,最后视线又是齐齐转向寒君浩。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将他当成一个支柱和依靠。
寒君浩布满哀伤的眸瞳,一直牢牢锁在凌亦薇身上,内心经过一轮矛盾的挣扎,终忍住百般揪疼,点了点头。
得到他们的同意,华教授刻不容缓地走近凌亦薇,试着叫她回到安全的地方,见她没反应,他又道:“凌亦薇,你现在是否觉得很痛苦?”
凌亦薇继续看着远处,悲情凄婉地唱着她的歌。
“凌亦薇,你想消除痛苦吗?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变得快乐起来。”华教授声音逐渐提高。
凌亦薇暂停歌唱,眼神呆滞茫然看着眼前的老人。
“现实中的生活带给你太多的苦太多的痛,但痛的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和朋友。其实人的一生,除了爱情之外还有亲情和友情,假如你心中还有父母和朋友,你最好选择遗忘。”华教授字字铿锵有力,此刻的他又像是一个得道高僧。
亲情?友情?家人?朋友?
凌亦薇的眼神隐约有了光芒,她看到了寒君浩眼中的悲怅沉痛,听到他喊她小薇子;她看到母亲痛哭流涕,跪地哀求她别再伤害自己;她看到一向坚强的父亲和弟弟满脸泪痕;她还看到那些医生和护士都在担心她,叫她别做傻事,叫她别辜负家人,别给家人添加伤心……
华教授一直留意凌亦薇,发现凌亦薇难得清醒,知道机不可失,举起绿色瓶子:“这瓶药水能帮你解除痛苦,只要喝下去,你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痛楚皆从脑海中剔除,一切都会如烟散去,不留痕迹,然后从头开始。”
所有经历烟消云散?
他,朋友,家人,甚至自己十月怀胎辛苦产下的稚儿此后都如陌生人?
刻骨铭心将随之消散?
千疮百孔的伤口会复原?
撕心裂肺的痛也会消失?
“你不喝的话,情况会逐渐糟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便再也没人和药物能够帮助你,届时不但你会承受炼狱般的痛苦,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会崩溃!其实,天堂和地狱只有一念只差,看你如何选择。”
炼狱般的痛?
父母,弟弟与寒君浩都会崩溃?
凌亦薇毫无血色的面容比身上的白裙还白,她再一次朝父母等人逐个望去,转而眺望整个天空,最终,从华教授手中接过瓶子,仔细端详片刻,打开瓶盖仰头毅然喝了下去。
“小薇——”
“薇——”
“姐——”
凌凯剑夫妇、凌宇哲、还有寒君浩,不约而同地奔近她,他们尽管已做好准备,可在她真正实行的时候,心中难免感到浓浓的不舍和震撼。
“乖孩子,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回去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是你的重生!”华教授由头到尾地保持着冷静,向她再次伸出手,费了好大的工夫总算把她拉回到天台内。
由于药水带有催眠的作用,凌亦薇很快呈困倦状态,然后昏厥。
寒君浩及时接住她的身子,横抱起她,朝病房走去。
安顿凌亦薇睡下之后,凌家三口和寒君浩静静坐在病床前,满腹愁怀地望着熟睡中的凌亦薇,他们迫切想知清醒后的她会是怎样的情况,是否真如医生所言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人对她而言都如陌生人。
又或者,老天有眼让奇迹出现,她只忘记曾经给她带过痛苦的人,依然记得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对她不离不弃的他们?
结果到底如何,恐怕要等她醒来再知!
如华教授所料,凌亦薇足足睡了两天才清醒。
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几乎耗尽她的力气,以致浑身疲乏,连睁开眼睛都要费上好大一股劲。
看到周围一片净白,她很迷惑,目光触及床前的两个人影,立即惊喊出:“爸,妈!”
因为过于疲劳而稍瞌片刻的凌凯剑夫妇,一听这熟悉的叫声,迅速醒来,震惊又欢喜地望着凌亦薇。
“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会在医院?”凌亦薇一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弯腰坐起。
凌凯剑夫妇顿时又是一阵困惑,她认得他们!
难道药水失效了?
可瞧女儿的眼神,神态,已无先前的呆滞或迷茫,跟正常人没两样。
由于还不肯定情况,他们不敢轻易作答,直至听到凌亦薇下一句话。
“我明明去面试的,怎会突然睡在医院里,糟糕,那可是我毕业后第一份面试,这下肯定泡汤了。”凌亦薇懊恼地嘟起小嘴,自言自语了一下,转而又朝父母问出来:“爸,妈,你们干嘛不说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得了什么重症?”
“呃,不是,当然不是!你……你出了车祸,面试途中被车子撞到了。”凌母赶紧回答。
“被车子撞到?”凌亦薇努力想了一通,可惜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印象。
“脑部受到震动和损伤,导致你昏迷不醒,睡了整整两年零十个月。”凌凯剑接着说。
大家昨天编的故事是凌亦薇出车祸,脑部受到损害,导致丧失记忆,但根据现在的情况,凌亦薇似乎只丧失了她毕业后的记忆,凌凯剑于是急中生智,稍微改了台词。
“对,你爸说的对。”凌母赶忙附和,发自真情地抓住女儿的手,一语相关地感叹:“小薇,你总算醒来,总算清醒了,实在太好了!”
凌亦薇冲父母歉意一笑,依然满腹疑云,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竟然成了植物人,昏迷了差不多三年,再醒过来身体安然无恙。
就在凌亦薇暗暗称奇,凌凯剑夫妇心怀忐忑、心神不宁之际,下楼吃饭的凌宇哲和寒君浩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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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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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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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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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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