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19楼传来的敲门声。

  因为整栋楼都没什么声音,所以敲门声显得特别清晰。

  时娇娇拿起对讲机,问,“什么情况?”

  唐为咳嗽两声,回道,“我正要出去看,好像是楼下的业主。”

  时娇娇和慕辞迅速穿好衣服,下了楼。

  此时,走廊的铁门还在不断被敲响。

  门外有人嘀咕道,“好像没什么动静,不会是出事了吧?”

  另外一人回道,“咱们要不撬开门看看?”

  还没等他们研究出个所以然来,门啪一声被推开。

  时娇娇走了出来,冷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我们都还活着。”

  门外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又看到毫发无损的四人,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这要是都死了,这两层的物资可就都是他们的了。

  其中一人反应很快,笑着解释道,“我们也是怕大家出事,所以挨家挨户敲敲门,你们没事就好。”

  时娇娇冷冷看着几人,也不接话。

  她心中和明镜似的。

  什么担心大家安危才敲门。

  看看这几人身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

  怕是是挨家挨户捡物资才对。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以后会更多,现在还是等别人死了再捡物资。

  等以后,一个人还没死,身边就已经围着一群人了。

  抢衣服,抢食物,甚至抢尸体。

  几人看到时娇娇的目光,尴尬地笑笑,匆忙转身离开。

  这几人的到来,给四人都敲响了一个警钟。

  危险并不会随着极热的结束而消失。

  一时间,四人像打了鸡血,都开始操练起来。

  卷得卷中卷,方为人上人。

  ***

  接下来的两三天,温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政府和部队联手,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呼吁大家待在家里,不要冒险外出。他们保证救济粮会按时发放,让所有人耐心等待通知。

  有的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听从国家的指挥。

  然而,总有一些人一身反骨,觉得自己已经慢慢适应了温度,不听劝告非要出门。

  出去两三次,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后,往外跑得更欢了。

  心里还在不停咒骂,政府拦着群众不让出门,肯定是以权谋私,想提前转移物资。

  唐为和王佳看着其他人不停地往家里搬物资,内心也蠢蠢欲动,于是找时娇娇商量。

  时娇娇一听就拒绝了,“现在天气变化这么大,政府都通知不让出门了,你们还敢出去?”

  唐为挠挠头,笑着回,“这不是看那么多人出门都没事么?”

  时娇娇一脸严肃,“等出事就晚了。”

  唐为和王佳虽然心中焦虑,但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劝。

  所以也不再坚持,打消了出门的念头。

  当天下午四点多,窗外阴沉沉的,整个天空都被厚厚的乌云笼罩。

  阳光被遮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时娇娇看着窗外,整颗心被捏得紧紧的。

  要下雨了。

  同时,整个城市的防空警报被拉响。

  喇叭里不断发出警告,要求所有人立刻回到室内躲避。

  有的人心中不安,立刻往家中跑去。

  而留下的人,看到别人逃跑的背影,心里不屑地嘲讽一句胆小鬼。

  大不了就是下雨,有什么可怕的?

  不止出外搜寻物资的人这么想,好多楼里的业主也端着各种盆,下楼站到空地上,准备多收集一些雨水。

  现在救济粮里发放的水越来越少。

  后面甚至发的是通过海水过滤的淡水。

  喝起来又涩又苦。

  好不容易要下雨了,整个小区都弥漫着喜悦,仿佛过年一般。

  他们期待着这场雨能带来生机和希望。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雨,带来的是更大的灾难。

  时娇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三两波人,他们不听劝告,拿着各种容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雨水的降临。

  对于这一点,时娇娇实在是难以理解。

  难道就不能再忍一会吗?

  连政府都拉防空警报了,还敢出门。

  小区里的广播不停循环播放着政府的通知。

  而楼下这些人却充耳不闻。

  时娇娇叹了口气。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就在她叹气的同时,雨滴从天空落下。

  小区里传来一阵欢呼。

  有人喊叫,有人哭泣,还有人发出仿佛重生一般喜悦的高吼声。

  终于下雨了,以后再也不会缺水了!

  有人甚至认为是老天怜悯,末日已经结束。

  然而,随着雨越下越大,雨滴越来越密集,楼下的欢呼声也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好痛!这雨打在身上为什么这么痛!”一人捂着露在外面的脸,可又护不住手。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下一秒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声,“我的眼睛!”

  楼下的几人都满脸惊恐,感觉这根本不是雨,而是热油溅到了身上,又痛又烧。

  有人运气好,离楼栋不远,举着盆一边尖叫一边往里面冲。

  有的人慌乱之下扯到了别人的衣服,用力过猛,直接把人扯到了自己身上。

  撕扯,尖叫,哀嚎。

  他们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个倒了就绊倒另一人。

  掌心,脸颊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满是水的地面后,又是一阵尖叫。

  他们又惊又惧,想爬起来,可酸雨无处不在。

  挣扎的结果,就是身上接触到了更多酸雨。

  接触到雨水的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高温烫伤一般,接着发红的皮肤逐渐变成褐色,黑色,甚至冒出白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楼下的人都不断咳嗽起来,好像嗓子眼里卡着一根刺。

  时娇娇亲眼看到,雨滴落在一个人脸上,人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砸出一个坑。

  随着雨点越来越密集,楼下的人根本无处可逃。

  有人把刚才想用来接水的容器举到头顶。

  可一层薄薄的塑料盆,根本阻挡不住酸雨的腐蚀。

  从头到脚,短短几分钟,整个人就融化在雨水里。

  楼下的叫声越来越凄厉,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的业主,被楼下的惨剧吓得后退几步。

  有人反应过来想去帮忙,可家里的雨伞,根本无法阻隔酸雨的侵袭。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下的人尖叫,哀嚎,倒地,无力爬起,最后被融化。

  这哪里是人间?

  明明就是炼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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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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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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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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