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下乱了,喘息着喘息着,感觉人都快要窒息了……可嘴巴不管怎样努力地张开,楞是说不出话来。种种纠结压迫之下,我难受得哭了出来,真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你……讨厌我?”半晌,【刹那】那已冷了半截的声音飘入耳中。
我一下颤抖地止住了喘息:“没、没有这回事……”
“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是缺氧还是别的什么,眼前突然有种发昏的感觉,“我只是……”
手臂上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我知道,那是【刹那】的手。他顺着的我的手臂一路轻拂而下,寻到了我的指尖,手指缓缓穿入我的指缝,将我的手拉起。
我紧张地眯紧了眼。
手背传来我温热的感觉,是【刹那】的吻。那濡湿的触感一路朝着指尖流动,缓慢地、温柔地……一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笼罩了我,令我的心跳逐渐平缓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紊乱了。
“——好点了没有?”
身体被轻薄的毯子覆上,【刹那】的身体重新贴了过来,却只是隔着那薄薄的一层,将我轻巧地拢在怀里,并没有要更进一步的意思。
“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怕我仍会误会,他低声加了说明,这才收紧了双臂,将我紧紧拥住。
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就这样感觉着他的体温和他的心跳……泪水突然又一次盈满了眼眶。
——被他知道了……
已经再也瞒不住——……
“对不起——”忍不住转了个身,将脸埋到了他的胸前,“对不起,【刹那】……”
他叹了口气,抚了抚我的头壳。
“别哭了。”
“对不起……”
“也不必跟我道歉。这种事,不想的话就不能勉强——”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但你真不肯的话,也要早点直白地说出来才好啊。第一次的时候就应该……”
“不是!”我顿时着急起来,指尖刻进了他的皮肤,“我没有不肯,是……是……”
本来很简单的事实,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我吭哧了半天,还是卡在同一个字上,无法前进一步。
“是……?”
【刹那】睁大眼等了半晌,簌然,回过神来地一怔,面上的表情变得不安起来。他小心地贴近了我,也迟疑了好一阵子,才半卡着壳开了口。
“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不是……!”我心里发虚地一颤,赶紧马上否认道,“是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啦……不是你的错,一点点都不是……”
我的反应大约有点过激,效果适得其反,那双吊眼梢的眸子里,疑虑的神色顿时更重了:“——真的?”
我的心里叫苦不迭,只得用力地点点头道:“真的……真的啦!”
【刹那】蹙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叹口气将我的脸按回到床上去。
“……好好休息下。”
说完,便自床上爬了起来。
“【刹那】……?”我吃一惊支起身来,看着他背对着我下了床,拉过飘在旁边的上衣穿好。
“我想起,来该去检查一下动力室的状况。”
他淡淡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此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
本以为自己可能会有松口气的感觉,结果我只是怔怔地望着那扇门,急得眼泪都滴溜溜地往下滚。
自己方才真的是差劲到了极点……只顾着自己不要受伤,也不想对他坦诚自己心虚之处,结果害他受了打击不说,连他主动善意的安抚和温情,都一并拒在了门外。
【刹那】他、他该不会,以后就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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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后,【刹那】对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只是——他再也没有主动邀我了。虽然表面上学着他做出一切如常的样子,我这个始作俑者的心里,其实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伪装和平比直接开战还要累人,况且我根本无法判断眼前的状况,到底算是和平还是冷战。退一步说,这事就算提起来再议,也仍是说不清楚,还可能衍生出其他误会,根本无法简单地解决。
脑子里千万个念头转悠个不停,我虽然坐在终端跟前逐项检查着穿梭机的各个指数,其实手指懒趴趴地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根本心不在焉。
“检测做完了吗?”
【刹那】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我一声惊叫地要蹦起来,却被盘腿而坐的姿势卡住了,整个人失去平衡地从穿梭机装甲上飘了起来。
肩膀被人一把抓紧了,身体按回之前坐着的地方去,他连我脱手了的终端机也拉了回来,放回我的手上。
“小心点。”
语调之间似乎有点没好气的感觉,但是他的面上并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淡淡地瞥我一眼,就转而望向终端的屏幕。
那熟悉的气息飘入鼻孔,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望着他的侧面,我的呼吸簌然加速起来,脸上也烧得滚热,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他的视线扫过屏幕上的所有信息,最后落回我的脸上。
“要不要我帮你做?”他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然后说,“看你似乎很累的样子,效率也不高。”
他知道我已经坐在这里许久,而穿梭机的检测工作,通常只需花这一半不到的时间就能完成。
我垂下了眼,鼻子突然一股酸气冒上来,嘴巴已不听话地开了口。
“【刹那】……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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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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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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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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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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