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舟也走到阿渝身旁,伸手揽过阿渝肩膀,二人对视时,阿渝用眼神示意已经得手。
成帝在上方见小两口如此恩爱也跟着哈哈大笑,末了也不忘调侃几句:“当初皇姑母来找朕做媒,朕就觉得你们二人甚好,如今看来的确不错。”
众人也跟着附和几句,只有顾念夕起身盯着阿渝道:“大嫂,你的脸怎么了?”
随着顾念夕的这句话众人看向阿渝的脸,阿渝伸手摸了摸,手上紧跟着传来黏腻腻的触感,糟糕,定是方才与刘嬷嬷缠斗时被对方剑气所伤。方才一直未觉,现在脸一阵跟着一阵抽痛。但阿渝面上不显,道:“多谢二弟关心,估计是被园中的树枝刮到。”
顾念夕不依不挠:“可是这伤口看着倒像是被剑所伤。”
整个大殿在这句话之后变得异常的安静,皇宫重地一个世子妃怎会受剑伤,世子妃去了哪里,又是怎么被伤着的,或者她到底干了什么。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思绪转的飞快,晋王家的瓜,谁会不敢兴趣呢?
“大嫂在宫里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要讲出来,陛下定会为你做主。”顾念夕唯恐天下不乱。
阿渝看向顾承舟,顾承舟微微颔首后便重新落座,大殿的中央阿渝一个人孤身而立,却没有丝毫的惧色。阿渝缓缓跪下,朝上方行了跪拜之礼:“回禀陛下,方才阿渝确实撒了谎,阿渝脸上的伤是被剑气所伤。”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众位人精估计都没想到阿渝会说实话,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阿渝方才在花园醒酒之时看到一个黑衣人朝冷宫行去,便自恃有些功夫在身便悄悄跟了上去。阿渝跟到凌雪殿,发现此人对着瓦罐念念有词,这分明是在行巫蛊之事。大周律禁止一切巫蛊之事,违令者斩。阿渝虽为一介女流,但现在是晋王世子妃,理应为大周考虑,便与恶人缠斗,这才伤了脸。”阿渝七分真三分家假讲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皇宫重地竟有人行如此悖逆之事,世子妃你可有将人抓住?”帝王对巫蛊之事一向厌恶忌惮,闻言,早已没了方才的和颜悦色,神色肃然的端坐在上方,连带着醉意也消散不少。一旁的贺贵妃忙替成帝倒了一盏茶,让成帝喝下。
“都怪阿渝学艺不精,未能将贼人抓住。”阿渝惭愧的低下头。
玲珑走到顾承舟身边耳语几句,顾承舟起身走至阿渝身旁,跪下道:“陛下,方才臣担心世子妃一人在宫中不便便让玲珑跟着,玲珑已经将贼人抓住,现就在殿外。”
阿渝有些意外,顾承舟既然让玲珑跟着,方才二人缠斗之时,玲珑为何不现身,后又如何将人抓住,阿渝有太多的疑问,但面上仍旧不显。
成帝一挥手,身后的王顺便大声道:“带人进来。”
两位金甲侍卫便将贼人提了进来,在众人看清贼人模样,大殿之内再次陷入沉静。
“父皇,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三皇子三皇子妃和八皇子八皇子妃先后告退,皇宫生存指南:知道的越少方能活得长久。
“这人朕怎么看着眼熟?”成帝打量着贼人。
贺贵妃起身跪在成帝脚边,未语情绪已经就位:“陛下,此人正是臣妾宫里的刘嬷嬷。”
成帝瞥了眼贺贵妃扶她起来:“爱妃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待事情问清楚再说。”
“不管事情如何,臣妾都有失察之罪。”贺贵妃在成帝的搀扶下才再次坐下。
“刘嬷嬷你且说,你为何要在偏僻的冷宫行巫蛊之事?”成帝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奴婢冤枉啊,请陛下做主,奴婢一向谨小慎微与人为善如何会行那歹毒之事。”刘嬷嬷伏地喊冤。
在王顺公公的示意下,金甲卫将方才在凌雪殿搜到的巫蛊器具一应仍在刘嬷嬷面前,刘嬷嬷方才瘫软在地上。
“刘嬷嬷,本宫一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此悖逆之事?”贺贵妃乃月华宫主人,下人犯错自己难逃干系,此时逼问也是做给成帝看。
刘嬷嬷听到此话之后一反常态反而站了起来,恶毒的剜了一眼上面的贺贵妃:“待我不薄,我自小长在苗疆,有生我养我的父母也有爱我的情郎,我为何要来这鬼气森森的皇宫,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贺贵妃没有料到刘嬷嬷会说出这些话来,但能在残酷激烈的宫斗中活下来还活得这么漂亮的女人,很快就冷静下来。贺贵妃站起身朝下方的刘嬷嬷厉声道:“你死到临头,人证物证俱在,竟还敢攀咬本宫?本宫已经贵为贵妃,为何要行巫蛊之术?”
说罢便盈盈一跪,眼含清泪道:“陛下,随意一个下人也敢攀咬臣妾,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下面的凌王如何见得贱人污蔑自己的母妃,走到刘嬷嬷就是一巴掌,刘嬷嬷左边的脸瞬间红肿起来:“贱人,见不得我母妃好,便要这样作践我母妃。”
刘嬷嬷恨极了,丝毫没有丁点惧色:“我虽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何要我给人下蛊,也不知道下蛊的人是谁,但是我却知道那人中了我的蛊毒,已经整整八年,现如今虽然还活着,只怕也命不久矣,且那人每月十五都会饱受蛊毒的钻心之痛。”
说罢,便仰天哈哈大笑:“这噬心蛊天下仅我一人能喂养出来,中蛊之人的痛苦自然也比寻常蛊毒更加剧烈。那中蛊之人竟然八年还未自戕,也算是个人物。”
在场的众人都被刘嬷嬷疯批的发言怔住。
“唔,”随着一声隐忍的□□声,众人才发现顾承舟面色惨白,豆大的汗水从鬓角滑下,脖颈处的青筋一扯一扯的抽动。
“大哥,你怎么了?”顾念夕面上关心,却仍旧坐在案几前,纹丝不动。
“承舟,你,快,宣太医。”陛下从龙椅上慌忙走下来,反观顾承舟的亲身父亲晋王只站起身并未上前安慰。
太医很快赶到,把脉之后,跪下回话:“陛下,世子的脉象虚弱无力,似有一股力量在咬食心口,也让血液无法回流心脏,心脏也无法给其他脏器输送能量。这种脉象,臣平生未有所见。”
成帝怒瞪太医道:“救活他,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若是承舟有什么闪失,朕要然整个太医院陪葬。”
太医擦擦额角的汗:“这脉象根据医术上记载,乃是身中蛊毒之症。”
又是蛊毒。
刘嬷嬷闻言发疯似的挣开身上的舒服,奔向顾承舟,一把拿起顾承舟的手腕探脉:“原来我的噬心蛊下给了晋王世子,好深的计谋,好狠的心肠。”
刘嬷嬷说着瞥了眼成帝身旁的贺贵妃,随即又满是钦佩道:“也只有晋王世子这样的人物才能忍受在下噬心蛊的痛苦整整八年,可惜啊,一个曾经叱咤战场的少年将军,也只能在金陵这富贵窝中当个闲散废人。”
趁着方才太医把脉的间隙,在场的人只有成帝,凌王母子,晋王,顾承舟阿渝和刘嬷嬷几人。
“你这妖妇,还敢口出狂言?”凌王是何等聪明的人,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只怕早就明白幕后主使之人就是自己的母妃,说罢就要一刀了解刘嬷嬷,免得再说出些惊世骇俗之言。却被一直暗中防备的阿渝拦下:“凌王,此事尚未明朗,还是先留着她的性命问清楚再说为好。”
凌王神色灰白的丢下刀走到一旁,龙椅上的成帝道:“凌王,你这是要做什么?朕还在这里呢。”
成帝的话让凌王大惊失色,跪在地上:“父皇容禀,这妖妇口灿如花极善诡辩,又会巫蛊害人,就该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莫急。”成帝不再理会凌王,“刘嬷嬷,你说的噬心蛊可有解毒之法?”
成帝对顾承舟的关爱是真,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如何解除顾承舟身上的蛊毒。
“我苗疆巫蛊一脉早有门规,绝不能既下又解,也就是说我只会下蛊,绝不会出手救他。这一点,就算你们立刻杀了我也是一样。”刘嬷嬷被方才凌王的一巴掌打乱了发髻,嘴角也渗出血来,神色中更是癫狂至极:“不过,晋王世子也是个有福之人,能熬过八年,现在虽然是强弩之末,想必身边一定有人知道如何解蛊吧。更何况,你们已经拿走了老身的噬心蛊母蛊。”
“回禀陛下,阿渝方才在冷宫中看到刘嬷嬷在祭拜瓦罐,就将瓦罐中的东西带了出来。”阿渝说罢掏出锦盒,锦盒中赫然是一个通体漆黑的肉虫,头上两只眼睛却是红色的,不停蠕动的腹部发出一阵一阵的红色。让人一眼看过去心理上就生出极大的不适感,既恶心又忍不住生出惧意。“世子府上有一位岚大夫或可配出解药。”
“来人,去世子府上接岚大夫。”成帝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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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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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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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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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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