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南面无表情的接过,却一口没吃。

  其他人倒是吃了不少,尤其是陆淮安,吃了大半。

  但很快,他便面露痛苦,蛋糕碟从他手中滑落,他捂着肚子痛苦的蹲了下去。

  救护车来了,陆振东和颜静秋,以及陆淮安,三人陆续被推上了车。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周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宜回头,看见陆砚南站在黑夜之中,脸上是冰冷的,嘴角还勾着一抹冷淡的浅弧……

  “啊!”林宜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天色已经黑了,她竟然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开始起风了。

  林宜拿起手机,才发现姐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宜回到室内,关上阳台的门,给姐姐回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姐……”

  那头却传来一个熟悉又油腻的声音,“小宜啊,是我。”

  林宜脚步一顿,心底升起一丝恶寒:“陈禹?”

  陈禹在那头笑着,隔着电话林宜都能想象到他油腻的样子。

  “我姐呢?”她问,“把电话给我姐!”

  “你找小静啊?”陈禹的声音不急不忙的,“她这会儿睡着了,你要是不急,等她醒了,我再让她拨给你?”

  睡着了?

  林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明明刚黑,遥远的天边还残留着淡淡的晚霞余晖。

  姐姐从不会这么早睡觉,这段时间她明明一直在摆地摊!

  更何况她现在在跟陈禹闹离婚,就算睡觉,也不可能跟陈禹在一块!

  林宜有些慌了,“陈禹,你把我姐怎么了?”

  “小宜,瞧你这话说的,我是小静丈夫,我能把她怎么呢?”

  “你们在哪?”

  “在家啊,还能在哪?”

  林宜挂了电话,拿了一把车钥匙,去车库开了一辆车,直奔陈家。

  下车前,她从储物柜里拿了一把水果刀,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

  来开门的是李金桂,“哟,是小宜啊,真是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林宜握紧了水果刀,警惕的看着她,“我来找我姐。”

  “小静在卧室呢。”李金桂稍稍让开一些,“你进来吧。”

  还给她拿鞋。

  林宜换鞋的时候,李金桂将入户门关上了。

  “你关门做什么?”林宜起身,做势要去开门。

  被李金桂一把拉住,“哎哟,小宜,你难得来一趟,赶紧进屋坐。”

  林宜则显得有些激动,“你别碰我!”

  “好好好!”李金桂也被她这一吼吓到了,高举双手,“我不碰你,不碰你,你别激动,当心身子……”

  林宜看了她一眼,去开门。

  可这时候,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她手臂的同时,一块有异味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闯进呼吸,林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身子便软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李金桂的声音——

  “快!把她弄到床上去!”

  “你哥说的对,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认也得认!”

  接着,林宜便觉得有人扯她的衣服。

  她急的想反抗,手脚却都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一着急,反而是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宜醒了。

  “小宜。”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来的,是姐姐林静的哭声。

  林宜怔了一下,虽然人醒了,可那股无力感仍旧存在。尤其是头,很沉很痛。

  她想揉一揉太阳穴,抬起手才发现自己衣服被脱了。

  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被。

  林宜僵住。

  林静越发抱紧她,“小宜,别怕,姐来了。姐来了。”

  此刻,林宜的神思总算清醒了。她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姐姐家的客卧。

  从前是她住,后来是陈昊住。

  而她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仿佛不言而喻。

  房门紧闭,外头有声音。

  忽然谁撞开了房门,林宜看见了几个警员,以及外头的盛屿川和江景莫。

  门是被陈昊撞开的,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衣衫不整,向四周挥舞着手里的刀,“别过来!都别过来!”

  李金桂吓得哇哇乱叫。

  陈禹说:“陈昊,你给我把刀子放下,仔细再伤着自己!”

  陈昊则是跪地嚎啕大哭起来,“哥,我是真的喜欢林宜!我发誓,我一定会对她好的!你们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是啊,给他一次机会吧!”李金桂附和道,又跑到房门口来,看着林静说:“小静,说到底这也只是家事。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林宜又是女孩子,你看能不能……”

  林静放下林宜,走了过来。

  李金桂冲她讨好的笑。

  下一秒。

  林静扬手,一耳光扇翻李金桂。

  李金桂啊哟一声,摔在地上。

  不等她叫唤,林静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东西,就拼了命的往李金桂身上招呼。

  “你还是人吗?畜牲,畜牲,畜牲!”林静像疯了一般,石头雕刻的烟灰缸,就那么一下一下砸在李金桂头上身上。

  屋子里只听见砰砰的闷响,不出一分钟,李金桂已经满头流血,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客厅里的警员反应过来,忙过来阻止。

  又叫了救护车,把李金桂送去医院。

  随后将陈昊陈禹都带回了警局。

  警局那边需要人,盛屿川跟过去了。

  路上,他给陆砚南去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沉沉道:“砚南,你赶紧回来吧,出事了。”

  ……

  林宜的手机一直在响。

  电话是陆砚南打来的,但她一直没接。

  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抱着膝盖,两眼发直,浑身发抖。

  林静帮她穿好了衣服,嗓音哽咽,“小宜,姐带你回家。”

  江景莫从外面进来,一身的烟味。

  他什么也没说,走过来将林宜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林静擦了擦眼泪,跟上去。

  快到家的时候,林宜忽然开口:“不要回去!”

  林静抱着她,“小宜,你说什么?”

  “不要送我回去!”林宜说。

  江景莫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好。”

  ……

  酒店。

  江景莫开了一个套房。

  林宜这次没再让他抱,自己下了车,走进电梯。

  到了套间,林宜说:“姐,我想泡个澡。”

  “哎。”林静哪有不依她的,赶紧去给她放水。

  江景莫止步门口,带上房门,让酒店给林宜准备了两身干净的新衣裳。

  随后,他就站在窗户边,不知不觉抽了一整盒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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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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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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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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