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尖叫声,此起彼伏的。

  “陈禹!”林静尖叫出声,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大概也是怕的。

  陈禹回头看向她,却不说话。

  林静缓了好半天,才开口:“你下来。我答应你,不打掉这个孩子就是了。”

  “真的吗?小静,你真的愿意留下我们的孩子吗?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了吗?”

  林静颓然的点点头,“你先下来。”

  “好。我这就下来。”

  陈禹说着,便收回那只手。

  埋伏在周围的警员,也纷纷上前去,打算拉他上来。

  可就在这时候,生锈的栏杆忽然断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陈禹的一只手失去了支撑,人被甩了出去。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陈禹鬼哭狼嚎。

  但他很幸运,被警员及时的抓住了手臂。

  掉下去的,只是一块老怀的铁锈而已。

  陈禹回头,望着那掉下去的铁锈,吓得一阵腿软。同时又在心里庆幸,得亏掉下去的不是他,否则这会儿他就是一滩肉泥了。

  被警员拉上来之后,陈禹踉踉跄跄的跑到林静跟前,一把抱住了林静,嚎啕大哭。

  ——

  闹剧结束后,众人回到了病房。

  林静坐在床上,尽管盖着被子,室内也开了暖气,她却始终在哆嗦。

  一张脸更是苍白无血色。

  陈禹殷勤的倒了杯热水,“小静,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水杯刚递到林静面前,林宜伸手拂开,“你走开!”

  陈禹一愣,“小宜,我都知道错了,你姐也原谅我了。”

  “谁说我姐原谅你了?”林宜气的小脸也发白。

  很显然,这是陈禹的手段。

  他是吃定了林静心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面前,所以才闹了这么一出。

  林宜替姐姐怄的慌。

  她不允许陈禹靠近林静,护的很严实。

  没办法,陈禹待了片刻,只好讪讪的离开。

  走出病房,陈禹看见了陆砚南,他陪着笑脸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递了一支过去,“陆总,抽烟吗?”

  陆砚南摇头。

  见他拿出打火机要点烟,陆砚南开口:“这里是医院!”

  陈禹一愣。

  陆砚南微微蹙眉,“禁止吸烟。”

  “哦……”陈禹把嘴上的烟拿下来,又塞回到了烟盒里,“我给忘了。”

  陆砚南看着他,目光冷淡,“林静脸上的伤,都是你打的?”

  “……”陈禹又是一愣,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第一时间是找理由给自己开脱,“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夫妻之间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

  陆砚南冷笑,“把人都打进医院了,还叫正常?”

  “……”陈禹能感觉出来,这陆总对他意见挺大。

  “我承认,我下手是重了点。但是陆总,同为男人,您应该能理解我吧?林静整日在家里待着,除了家务,也不挣钱。我一个人工作,要养老婆,要交房贷,压力很大的。”

  陆砚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演戏,等他说完了,才戳穿他,“我记得林静之前是摆地摊的,一年的收入也挺不菲的。为什么忽然放弃了?”

  陈禹一噎。

  陆砚南既然能说出这些,就说明他了解的不少。估计就连林静为什么忽然放弃摆摊的原因,也知道。

  陈禹努力想要维持的形象,已经在陆砚南这里崩的一点不剩了。

  偏偏对方又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陈禹讪笑一下,说:“我忘了,像陆总这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呢?”

  两人正说着,林宜出来了。

  她手里提着个热水瓶,看样子是要去打热水。

  看见陈禹,她眼底的警惕立刻弥漫起来,“你怎么还没走?”

  “马上走。”陈禹也懒得演了,被陆砚南教训了一顿,他心情很不爽,二话没说掉头就走了。

  林宜这才看向陆砚南,“陆总,谢谢您送我回来。”

  如果不是他在,林宜感觉自己都上不了天台。

  而且莫名的,他在身边,林宜总觉得心里很踏实。有种即便出了事,也有人兜底的安全感。

  陆砚南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热水瓶,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开水间走。

  林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跟上去。

  到开水间的时候,陆砚南已经站在那接热水了。

  他身姿挺拔,肩背宽厚,接开水都接出一种贵族感。

  林宜走过去,轻声说:“我来吧。”

  陆砚南忽然偏头问她,“为什么辞职?”

  “……”

  这话题蹦的太快,林宜脑子有几秒钟的短路。

  而就在这几秒钟里,热水壶很快就灌满了。眼见着热水要溢出来,林宜心头一紧,赶紧伸手去关水龙头。

  但还是晚了一步,热水溢出来一些,直接从陆砚南的手背上流过。

  肉眼可见的,留下一道红色的烫痕。

  “先用冷水冲一下。”林宜接过热水瓶放在一边,见他还杵着,一着急便顾不上那许多,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带到了旁边的冷水池。

  打开水龙头,把陆砚南的手背放过去,利用冷水不断的冲洗被烫过的地方。

  还是很红。

  林宜急道:“这样还是不行,我去楼下买烫伤膏……”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陆砚南一把扣住。

  他将她扯了回来,黑眸定定的凝视着她,“关心我?”

  林宜一顿,“你的手要紧。”

  陆砚南还是不松手,“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眼神太犀利,像是要将林宜盯脱一层皮。

  林宜先避开他的目光,低垂下的眼睛眨了眨,道:“不是关心,是责任。你是帮我接热水,才烫伤的,我应该负责。”

  “我说的是上一个问题!”

  上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忽然离职吗?

  该怎么回答,才能既自然又不惹怀疑?

  林宜还在绞尽脑汁想答案,手腕上的力道忽然消失。陆砚南松了手,淡声道:“罢了。”

  林宜心中空了空。

  陆砚南将水龙头关了,又恢复以往的冷静自持,“你的离职报告我已经让卓新批准了,林宜,希望你开心。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解决不了了的……可以找卓新,他或许能够帮得上你。”

  林宜鼻子阵阵发酸,点点头,依旧低垂着脑袋,没去看他。

  过了片刻,陆砚南离开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林宜一个人,她望着热水瓶,发了很久的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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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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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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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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