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如今于淑君做了县长,林水根指定的会站在于淑君一边。
但现实却给陈淑红上了一课,有些事不能凭想象,往往会有惊喜。
陈淑红高兴,这一次也就不装了,不但坐下之后陪着林水根和自己丈夫喝酒,还抢着敬酒喝酒;这是因为心里高兴啊。
“水根,这一次,你扶正的呼声是最高的,我也曾向市委顾书记提过,但世事难料,没有想到,和宏昌一走,于淑君却捡了便宜;说实话,我很希望跟你搭班子,哪怕是我听你的都行!”
林水根听了呵呵一笑,知道陈淑红这是有酒了,净说好听的。
自己若真的成为了县长,跟县委书记之间,竞争和斗争是存在的;试问一下,哪一个政府的一二把手没有矛盾?能不发生内讧、不互相拆台就算是好的。
“嫂子,我也是这么认为,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干部的呼声不代表领导的想法,不过,我还年轻,资历尚欠,我等得及,也有时间等!”
陈淑红见林水根赞同自己的观点,酒劲也上来了,开始说自己的苦衷。
“水根,这人啊,都是命,我到梧桐县上任,遇到了你就是运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运气时好时坏,特别是和宏昌来了,奶奶个腿的我就霉运来了,好不容易盼着他走了吧,于淑君又上来了,怎么就不是你啊?”
林水根笑笑:“嫂子,那您赶紧升迁啊,等您成为了市委书记,提拔提拔我做县长,或者县委书记就行了!”
“去你的!”陈淑红嘴上不饶人,眼睛却出卖了自己,看着林水根,眼波流转,都有点暧昧之意了;自己的丈夫梁锦松都看出来了;对林水根撇撇嘴,只有苦笑;他很清楚,心里明白,是不能说的,陈淑红在家里可是强势得很。
陈淑红继续说道:“水根,淑君县长跟你谈了没有,县政府下一步的工作重点是什么?我也听听,有个思想准备?”
林水根一听,随即明白,这才是陈淑红想说的重点。
林水根猜测,陈淑红现在以为,自己肯定是铁定支持于淑君,她这个县委书记就孤立无援了,这是在试探自己。
“嫂子,我若是说错了,或者说多了,您不会怪我吧?”林水根想给陈淑红分析分析形势,怕她不理解,事先打个埋伏。
“怎么会啊,你现在是跟嫂子说话,又不是对县委书记说话,咱们关起门来是一家,说什么都行!”陈淑红此刻很兴奋,估计林水根说什么,她都愿意听。
林水根却明白,趁着酒劲说出来也好;若是日后陈淑红察觉不对,那自己便说喝多了胡说;若是陈淑红觉得不错,那自己也说是喝多了,反正自己承认不承认都行,这就是喝酒谈事的好处。
“嫂子,我觉得,不仅仅是于淑君成为县长,即便是别人来做这个县长,有些事情还是摊开来说得好;县长管什么?县长是政府一把手,只管大政方针的,只要定好计划,制定好措施,完全可以放开手来,不要一味地事必躬亲;
一把手事必躬亲,会让我们这些副县长们无所适从,最后只好作壁上观,县政府便成了一人的县政府;这样的话,累且不说了,一旦出问题,便会出现互相推诿的状况,一把手也难逃其咎;
县委也是这样,县委书记是县委的一把手,主管什么?不就是主管党务和人事吗?既然这样管好党务和人事就行了;政府出了政绩,难道就没有县委书记的一份功劳?何必非要跟政府那边一较长短?”
林水根说到这里,看了看陈淑红,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住地点头,便继续说下去:“嫂子,一把手管事,二把手,三把手们做事,这才是绝配;这样便可以各尽其职,各尽所能,出了政绩都有份,相安无事不好吗?”
陈淑红笑了:“水根,这样的话,我是愿意,于淑君愿意吗?”
林水根明白,陈淑红的意思是说,你是不是跟于淑君商量好的?你们曾经可是夫妻,一个被窝里出来的。
林水根笑笑:“嫂子,感情我说了半天,您没明白啊,您是县委一把手,也是全县的一把手,我得先向您汇报不是?只有您同意了,我才敢跟于县长汇报,我想,于县长不会不同意!”
“你这么有信心?”陈淑红追问了一句。
林水根一听,明白陈淑红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说,这样的话,你有什么好处?你会平衡好关系吗?
“嫂子,不是我有信心,是形势逼着我们这么做;如果不是这样,于县长干她的,您干您的,我干我的,试问一下,您和于县长最后是一个什么结果?我想您比谁都明白,于县长也不会不明白;
至于我无所谓,我现在是副县长,我只要干好我的工作,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而您和于县长则不然,市里问责不会问责我们这些副职,会问责你们两个,您想想看,是不是这么个理?”
陈淑红听完笑了,反问林水根:“水根,你是不是跟周传武,王明山,关系特别好?”
林水根一听,明白陈淑红想知道什么,无非就是证实外界的传说。
自己跟周传武,王明山来往得很近,这又不是秘密组织,明眼人是都知道的,也瞒不住;但在政治上,却不能承认,你承认了便是拉帮结派。
“嫂子,关系好不好,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梧桐县的大局,是您和于县长主持,我们这些人,充其量也不过是小虾米,是不是,有没有,没有多大的关系!”林水根虽然没有承认,但却用另一种方式,证实了这种关系的存在。
同时也告诫陈淑红,你们才是主流,我们的关系存在,是取决于你们两位大佬的;你们主持得好,我们这种关系就名存实亡;你们若是主持得不好,甚至将梧桐县搞得乌烟瘴气,我们这种关系就会拔地而起。
陈淑红也是聪慧之人,终于明白了林水根的用心良苦。
“水根,你说得对,大局确实得靠我们县委,和县政府来把控;你提到的这些,确实是我和于县长需要深思的问题。
政府和县委,本就是相辅相成,共同推动梧桐县发展的两大支柱;若是我们之间有了隔阂,或是职责不清,最终受害的还是老百姓,还有我们整个县的未来;合则两利,不合则两害!”
陈淑红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深沉,她似乎在这一刻,对林水根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水根你是个有远见、有担当的人;你今天的这些话,让我看到了你对梧桐县未来的真心实意,也是对嫂子的一番告诫,老弟,我领情了,今后常来家里坐坐,想喝酒我陪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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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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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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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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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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