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蕙兰打心眼里把宋离当成亲女儿,是真怕失去孩子的顾小梅和宋离闹起来,上次那件事还不清不楚的。
眼下孩子就掉了个干净,这找谁说理去?!
宋离停顿片刻,微笑道:“妈,你放心,绣坊这两日事情多,我没空过去的。”
“好好。”
朱蕙兰把墩墩的事情交代完后,这才急急忙忙地朝着家里赶。
本以为在家能安生半日,谁知道丁萍来敲门,说是绣坊新到的那批棚架有瑕疵,让宋离过去瞧瞧,实在不行还得给换。
已经学会到处爬的墩墩不如之前省心,一不留神就往外窜,宋离别无他法,只得敲响隔壁的门。
“阿婆,阿婆,在家吗?有空帮我看一眼墩墩不……”
院子里一片静默,站在旁边的丁萍冷不丁地问:“老太太是不是去帝都了,这都快两日没见着她出门。”
宋离抱着孩子回眸看她:“是吗,两日都没出门?”
“对啊,平日里沈阿婆不是得空就来帮你带孩子吗?要不然就在村口唠嗑,我这刚从村口处过来,没瞧见她咧……”
丁萍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宋离的忌惮,多次敲门未果,她干脆把孩子交给丁萍。
一个纵跃跳进了隔壁的院落,院子里静悄悄的。
空无一人。
宋离的眼皮轻微的跳了跳,她匆匆忙忙地跑到村委去寻顾长风,让他帮忙寻找沈老太。
村里村外地找了三圈,都没瞧见老太太的人影,宋离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刀架在廖翠翠的脖子上问:“你最后一次见到阿婆是什么时候?”
廖翠翠梗着脖子,无比认真地回答:“就昨天上午,她说这两天抽空得去帝都一趟,我没当回事,谁知道……”
沈老太没有找顾长风开介绍信,是不可能离开榕树村的。
宋离闭上眼睛,喉咙仿佛被炙热的硬块堵住,让她一时发不出声音,说不出的难受和心慌。
闻讯而来的朱蕙兰一边哄着手里的孩子,一边对着宋离道:“阿离,别着急,你爸已经让人去找了,其他的事情等阿野回来再说,你现在急也没用,和妈回家里去,你这状态我不放心……”
一件事一件事接踵而来,让朱蕙兰应接不暇。
她别无他法,只得把宋离往家里领,临走的时候,宋离警告般瞪着廖翠翠:“如果阿婆回来了,第一时间来顾家通知我,知道吗?”
廖翠翠笑得人畜无害:“表姐,奶奶知道你这般惦念她,一定欢喜死了。”
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可惜宋离压根就没注意,就算是想破脑袋,她都猜不到廖翠翠竟会丧心病狂到对沈老太动手,老太太平日里对她可谓爱护有加,基本没让人做过什么重活。
谁知道竟会养出一条白眼狼来?!
直到把宋离他们送出院门,廖翠翠紧攥着的手才缓缓松开,后背的冷汗差点湿了衣襟。
很好,目前宋离还未曾对她起疑。
接下来就看白青枫那边如何处理了……
……
顾家老宅。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扰得顾小梅烦不胜烦。
她微微侧目,抓起枕头就砸向白青枫,喘着粗气道:“不是说把墩墩送走了吗?咋得外面还有他的声音,妈就那么喜欢他这个孙子吗?”
两行清泪顺着顾小梅的脸庞滑落,她捂着脸抽泣不止。
白青枫站在原地,片刻后扭头盯着她,缓声道:“宋离来了……”
顾小梅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她径直往被窝里缩,嗓音含糊:“她来做什么?绣坊不是忙得很?”
白青枫走到她的面前,半晌把手放在被子上,低声道:“是因为沈阿婆的事,小梅,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别出来。”
说完他抬腿就往外去,顾小梅的脑子里嗡嗡嗡的,完全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
白青枫刚合上房门,就见顾长风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进来,他先瞥了眼宋离,试探着说道:“阿离,有个消息我必须和你说,你千万稳住。”
宋离倏然抬眼。
顾长风这才咬牙说道:“有人在淮河下游打捞起一具女尸,听描述应该是沈阿婆,在河里泡了好些天,快认不出原本的样子了,报信者让家里人过去认认,廖知青当场就晕过去了,这件事还得你去看一遭……”
宋离顿感天旋地转,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好端端的,咋就掉河里了?”
“不敢含糊,说是头顶有伤,应该是在河边散步啥的,失足掉下去了……”
顾长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心情复杂。
宋离一动不动的看了他几秒钟,才别过脸去。
“爸,意外这两个字是谁提起的?你知道从沈妄死后,阿婆就患了一种病吗?她不能靠近河边,会恶心呕吐,甚至还会晕倒,所以平日里她宁肯绕远路都不从河边过,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意外会让她失足坠河?”
白青枫神色一凝,眼角微微抽搐。
顾长风呆愣在原地,一时竟无言以对。
宋离喉头微梗,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后,“报警吧,这件事估计和某些人脱不了关系。”
她不可能让沈老太无缘无故地死去。
“不能报警!”顾小梅哐当一声拉开门,她红着眼盯着宋离,颤抖着嘴皮子道:“嫂子好大的官威,如今连爸的话你都不放在眼里了,难道他一个当队长的还比不上你有见识?!”
白青枫缓过神来,立马打着圆场:“嫂子,你别误会,小梅的意思是,我们村才拿到先进生产队的名号,如果闹出这样的丑事,难免有影响,报警这事不能随便说,私底下咱们可以查,最好别把事情闹大……”
他笑容真诚,仿佛一心都为着顾家考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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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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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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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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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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