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瞥了眼宋离的肚子,安慰道:“阿离,你先去休息,妈在院里守着,没事的,你别怕。”
“我睡不着。”
宋离手搀扶着腰肢,她脑海里一团乱麻,可隐隐的却有点头绪。
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其中必然有串联。
她坐在屋檐口的躺椅上,皎洁的月光撒在宋离脸侧,越发衬得她肤白似玉。
将来她和顾野的孩子一定是个漂亮的娃娃。
朱蕙兰笑歪了嘴,她端起板凳坐在宋离的旁边,小声安慰:“咱们榕树村都是些老实人,别听阿野胡说,这肯定是外面那些人干的好事,村里人都知根知底的,没有坏种。”
宋离不轻不重地掀起眼皮,看着垂挂在枝头上的月亮,她幽幽道:“妈,这没准儿还真是熟人干的……”
“……”
儿媳妇这语气,让朱蕙兰心里莫名地瘆得慌。
她连忙起身把煤油灯点上,微风拂动树梢,灯芯被吹得左右摇晃。
一刻钟后。
“砰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阵急促的敲门声。
坐在躺椅上的宋离倏然睁开了眼,慢半拍的朱蕙兰嗓音里带着颤意,她挺直腰杆,三两步挡到宋离面前,恶声恶气道:“谁啊?大晚上的敲敲敲,敲个屁?!”
门外沉默了一瞬。
敲门声继续响起,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朱蕙兰回屋拎上菜刀,她从门缝里悄然望去,只见二丫单薄的身躯出现在门外。
怪不得一直都不出声,原来是哑巴。
朱蕙兰提到嗓子眼的心悄悄松了下去,她的右手甚至都已经摸到门上的暗栓,扭头冲宋离笑:“原来是二丫。”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飞窜而过,宋离瞳孔骤缩。
她下意识摇头。
制止了朱蕙兰想要开门的想法。
朱蕙兰面容有着迟疑,她凝视着门外的二丫,试探性道:“二丫,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二丫表情没有变化,她自顾自地打出手势,示意她是来找宋离拿东西的。
“阿离啊!她和顾野已经睡下了,要不你明天再来拿吧……”
站在门外的二丫微怔,她点了点头。
身影随即消失在黑夜中。
直到外面再没有任何声响,朱蕙兰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懊恼道:“差点就忘记谁来都不能开门的,不过二丫大半夜的一个人晃悠,胆子还真的有点大,仗着那大力气无所畏惧,这女孩子哟小心点才没错……”
宋离扭头,一字一顿的问道:“妈,你说二丫的力气很大?”
“就和村里的成年男人差不多,干惯了粗活的……”
顾野说放火的是个女人,还能在他的手下逃脱,宋离蓦地就想起上次二丫莫名其妙犯的疯病,这次的事情……
宋离猛地抬眸,转身就朝着外面走。
朱蕙兰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给吓了一跳。
“阿离,你出门干啥?”
“我有急事要告诉顾野……”
“不、不能去,大晚上的你是想要妈急死吗?”朱蕙兰连忙拽住儿媳妇,苦口婆心地劝:“你有啥事你和妈说,妈去找阿野,好歹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就算碰上那歹人,死也不怕的,可是你不同,你还怀着我老顾家的骨血……”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院外,从夜色中走来的顾野神色匆匆,目光落在宋离身上。
“咋出来了?”
“找到凶手了吗?”
小两口几乎同时开口,瞧见儿子回来,朱蕙兰缓和了脸色。
“有啥事你和阿野好好说,但你不能出门。”
“……”
朱蕙兰转身进了屋,把空间充分的留给小夫妻,顾野揽上宋离的肩膀,眸色担忧:“怎么了?”
“你没在村里找到胳膊受伤的女人吗?”
顾野摇了摇头。
宋离似下定了决心,她环顾左右,压低声音:“二丫家你去过吗?”
顾野呼吸屏了一秒,他眸中闪过错愕。
“你的意思是……”
宋离把食指挡在他的薄唇边,并没有让顾野把那句话说出口。
“刚才你们离开后,二丫来敲过门,其实算起来从那次修建公路开始,她就有点不正常了,妈说她曾经犯过疯病,你说这次有没有可能是意外……”
很多事情禁不起推敲,顾野从没怀疑到二丫的头上。
如今桩桩件件细数下来,就连那次在山脚碰见二丫都充斥着诡异,他喉结滚了滚,嗓音沉沉:“是与不是我去看看便知,你先回家,别让妈担心。”
宋离顺势攥住顾野的手,嘱咐道:“小心点。”
“没事的,就算是十个她也伤不了我。”
顾野眉宇间充斥着笑,可那笑意分明没达眼底。
……
“你这孩子,摔断了手也不喊疼,还想忍到啥时候?”
沈老太拿出洗旧了的纱布,动作笨拙的把二丫的手包裹成猪蹄。
晦暗的烛火跳跃在二丫那张英气的面容上,竟带了丝别样的温柔。
时间仿佛一转眼就回到多年前。
沈老太正想把那些压心底的话翻来覆去地说给这姑娘听,忽然院门就被砸响。
光听声音都知道对方有多粗鲁。
“谁啊?”
“我,顾野……”
顾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老太本来还温柔的面容霎时扭曲,她咬牙切齿道:“要死了你这个兔崽子,门砸坏了你给修吗?”
门一推开,就对上顾野那张严肃的脸。
“二丫是不是在你这儿?”
“你、你咋知道?”沈老太耷拉着眼皮,紧紧盯着他。
不明白这人大晚上的卖的啥药?!
顾野抬脚走进来,他冷戾的眼神和正坐在堂屋里的二丫对上。
平静无波,仿佛一潭死水。
二丫的眼里无欲无求,她甚至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就把那受伤的手搁在桌上。
就在顾野的眼皮子底下。
顾野喉头微梗,眼看着沈老太骂骂叨叨地进屋,他艰难开口道:“手上的伤没事吧?”
沈老太狐疑地盯着他,二丫默默地挪开眼。
“顾野你啥意思?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二丫的伤和你有关系吗?”
“没猜错的话,二丫的手是我掰断的……”
几乎是在顾野话音落下的瞬间,二丫睫毛微颤,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沈老太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挡在二丫身前,指着顾野的鼻子就开骂。
“好你个顾野,我早就知道你看二丫不顺眼,当初还说什么一定把她当亲妹妹,扭头你就干出这样的事情,我家沈妄,我们沈家可真是看错了你啊,你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混不吝!”
劈头盖脸的谩骂袭来,顾野面色不变。
“我是把她当亲妹妹,否则现在来的就是我爸,而不是我……”
顾野说完上前拽住二丫的手,急得沈老太跳脚:“你放开!放开!你干啥?!”
“二丫!不如和阿婆说说你都干了哪些好事?山上的陷阱是你挖的吗?朱家的那把火是你放的吗?
从前连杀鸡都害怕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倒是说啊!”
随着顾野的咆哮,沈老太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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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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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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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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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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