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多养了一张嘴，那么自然需要将那些奴隶发挥出他们该有的价值。”
“被装饰的花里胡哨去卖艺，套上沉重的犁具去耕地，甚至是送上战场当炮灰…”摇了摇头，忆的脸色非常复杂：“在当时，被军方买下的奴隶们，全部填到了最前线，还有双手的发枪，连双手都没了的就发炸药，压在他们的身下，如果怪物突破了防线，那么这些奴隶就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弹起，以激发炸药的引信。”
看着嘴唇开始颤抖的Steve，忆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到：“Steve，你知道当时这第一批奴隶，现在还活下来了多少人吗？”
“还有活下来的？”Steve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以忆的描述来看，第一批奴隶完全不被当做人！
“当然有，总有一两个幸运儿不是吗？”带着些许唏嘘，忆报出了那个让整个办公室都为之沉默的数据：“现在还有二十七人尚且存活。”
“那和死干净了有什么区别…”Steve轻声念叨到，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熟悉的那个联盟不见了。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那些奴隶会在基地被攻破后三天全部死去…”注意到了Steve那嗫嚅的嘴，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亦或是按照你的想法，无条件收留那些残疾玩家。”
“那就会复刻一次大饥晃，饿死数万人…”
Steve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瘫坐在椅子上的，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似乎有一些崩塌。
“没有更好的选择吗？”Steve听到自己这样问到。
“没有…”忆轻轻摇头：“联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它也是从泥坑里，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所以自己只看到了现在的光鲜亮丽吗？
或许自己确实太过于天真了，现实似乎并不是总有一个好的选择。
更多的时候，他们需要在一个坏的选择和一个更坏的选择里，决定以后的道路。
“那现在呢？”眼神带着些许木然，Steve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联盟强大起来了，还是允许奴隶的存在？”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面临死亡的危机吗？”忆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Steve愣住了，缓缓摇头，他不认为自己的老师也知道答案。
“我也不知道。”果然，忆的回答也是不知：“那么，这些有可能是快要饿死，有可能快被病痛折磨致死的玩家们，是乞讨他人微不足道的善心，还是打赌自己能活到联盟注意到自己呢？”
Steve再次愣住了，支吾着想要找出一个不那么糟糕的解决方案，但是卖身为奴这个想法，怎么都挥之不去。
毕竟把自己卖掉，那一大笔钱归属于他自己，完全可以用来解决自己拿当务之急…
“Steve，你要知道一件事，现在的联盟，哪怕是奴隶，很多时候过的并不比普通玩家差。”
“换句话说，现在联盟在册的奴隶人数有九万两千多人，你不可能一个都没碰到过，那么，Steve，你有认出他们吗？”
摇头，只有当忆提到这一点时，他才察觉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他们真的和普通玩家活的一模一样，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古早时期了。”
“发达的网络，人数众多的居住地。”
“虐待自己的奴隶只会被其他玩家瞧不起，从而被孤立，而善待，不，哪怕是正常对待，也会有更多的玩家在走投无路时想起他。”
说到这里，忆神秘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现在玩家团体中，在民间威望高的那一批人，绝大多数都是早期积累善事才有今天的成就的。”
“当时的联盟内忧外患，相当一部分自由玩家借此开始发展，有的靠行善乐施，当然也有恶名远扬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觉得为什么现在留下的几乎都是善人？”
“恶人都死了？”Steve轻声回应到。
点了点头，忆也有一些感慨：“律法从一无所有，到逐渐健全的过程中，无数恶人死在了这个时间段。”
“每一位玩家都有自己的独立意识，每一位玩家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最重要的是，每一位玩家都只有一条命…”
“所以趁着律法完善的前夕，第一次立法会议的前一天，联盟内部最大的暴动发生了。”
“自由玩家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几乎肃清了那些作恶多端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现今联盟仍然没有取消奴隶律法的原因之一。”
“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奴隶和普通玩家们活的没啥不一样的，甚至于很多时候，主仆之间的界限几乎是模糊不清的。”
“当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完全没有恶的存在，比如他。”微微颔首，忆的目光落在了弓奴的身上。
正在思考的Steve猛然一惊，顺着忆的目光，看到了低着头不知所措的弓奴。
此时他紧张的捏着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该怎么接话。
“强制的奴隶贸易是明确规定不允许的。”忆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淡：“虽然总会有监管漏洞的地方，但既然人送到我面前了，那还是得管。”
看着眼眸亮起的Steve，忆尴尬的笑了一下，解释到：“不过南瓜派不能处理，那家伙虽然也参与了拐卖与贩卖，但是这家伙毕竟是个少将。”
“光是这一点错误是不足以扳倒一位少将的。”叹息了一声，忆也有些无奈：“他们的功绩不是一个简单的违法就能抹除的，更何况，那家伙之前还是那个服务器的服主。”
看着低头赌气Steve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忆还是安慰到：“直接责任人肯定是跑不掉的，而且大概率已经搞定了。”
“直接责任人？”Steve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看到忆毫不在意的抽出一张图片。
“已经死了，直接拐卖弓奴的那个商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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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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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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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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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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